第150章 热情似火(2/2)
今日之事,谢淮与是她的重要人证。她肯定是要和他一起的。
干正帝一进大庆殿。
太子和几位朝廷重臣都在其中,众人低头行礼之后,便鸦雀无声。
气氛有些压抑。
干正帝在龙椅上坐下,环顾众人一圈才开口道:「诸卿免礼。」
众人纷纷站直了身子,还是没人敢出声。
姜幼宁跟在谢淮与身后,擡头便望到人群中的赵元澈。
他身量高,气度又好。一眼望去,鹤立鸡群,叫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他面无表情,正垂眸看着眼前的地面,不知思量着什么。像是根本没留意她这边发生了什么。
姜幼宁心口窒了一下,又闷又痛。
她早就知道,他不在乎她。
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心底的难过。
她正黯然伤神间,赵元澈忽然擡眸看过来。
只是短短的一眼。
姜幼宁低头错开目光,不与他的视线相触。
他不在意她。
她又何必在意他?
赵元澈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漠。
「瑞王,你来说。大过年的,拦在殿门口闹什么?不成体统。」
干正帝的目光落在谢淮与身上。
「父皇。」谢淮与浑然不惧,上前一步道:「儿臣正在宫里闲逛。撞见谢凝嫣跟前的婢女诓骗镇国公府的姜姑娘,想骗她去宫里的禁地。姜姑娘不肯,她自己倒是闯进去了。」
他说着回身示意。
南风一把将身前的腊梅推得向前一步。
腊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
「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擅闯禁地,求陛下饶命……」
「静和跟前的人?」
干正帝偏头打量腊梅。
「父皇!」静和公主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解释:「此事与儿臣无关,儿臣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谢淮与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腊梅可是你贴身的婢女,你用了很多年了。她做这样的事,你说你不知情?说给狗听,狗都不信。更别说父皇这么英明神武了。」
他这般说,众人便有些想笑。
但这话多少有碍于干正帝的威严,所以没人敢真的笑出来。
「瑞王怎么说话的?」
干正帝训斥他一句,倒也没有真的不悦。
「你说话,可是本公主指使你?」
静和公主上前一步,擡脚踹向腊梅。
她心中气恼,恨不得当场宰了这贱婢。蠢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没办成,还把她牵扯进来了。
该死。
腊梅不敢闪避,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连忙哭道:「不是,不是公主殿下指使的。是奴婢自己……奴婢看不惯姜姑娘,才做下这样的事情……」
她在静和公主跟前伺候多年,自然知道静和公主的性子。她心里很清楚,她今日死定了。
「没有人指使你?」干正帝身子前倾,冰冷的目光落在腊梅脸上。
腊梅颤抖得更厉害,摇头话都说不清楚:「没……没有……」
「父皇。腊梅有错无疑,姜幼宁难道就没有错吗……」
静和公主还是想将姜幼宁牵扯进去。
「她是被骗的,她有什么错?」
谢淮与再一次打断她的话。
「你……」
静和公主要与她分辨。
「陛下,奴婢也不想擅闯禁地。是姜姑娘将奴婢逼进去的,姜姑娘身上有武器。求陛下明察!」
腊梅死到临头,反而冷静下来,对着上首的干正帝砰砰磕头。
听到静和公主说姜幼宁也有错,立刻想起姜幼宁手镯上的利刃。
她不敢说谢淮与将她推进禁地去的,但说姜幼宁她是敢的。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了。
「哦?镇国公府的养女身上有武器?」
干正帝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
他神色威严,看似并未动怒。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姜幼宁身上。
赵元澈目光在姜幼宁左手上顿了顿。宽袖遮住了她手上的玉镯。
韩氏暗暗攥紧拳头。
如果腊梅的话能坐实,那姜幼宁今天也是非死不可。
若真能那么顺利,可就太好了。
姜幼宁察觉到干正帝眼底的阴郁戾气。暗藏杀器进宫,干系到干正帝的安危,干正帝自然重视。
周围人各样的目光她也都能察觉到。
这些,她之前都经历过,如今已经不惧。
她上前一步,跪了下来低头道:「回陛下,臣女进宫之前,是有宫人搜过身的。臣女身上并没有武器,不知这婢女所说的武器是什么。」
她低着头,说话轻轻软软。看起来又乖巧又胆小,好容易叫人相信的样子。
那手镯,已经被谢淮与收起来了。
腊梅的话虽然是真的,却没有证据。
她自然无所畏惧。
「是玉镯。她手腕上的玉镯里面藏着刀刃。她就是用玉镯上的刀刃抵着奴婢的脖颈,将奴婢推进禁地的。陛下若是不信,奴婢脖子上还有伤痕……」
腊梅急了,连忙擡起脖子,露出上面的一点红痕。
姜幼宁瞥了一眼。果然,她当时力气用大了,戳破了她的脖颈。
「拿她的玉镯!」
静和公主好容易逮到姜幼宁的错处,伸手指着姜幼宁吩咐。
两个宫人上前。
姜幼宁也不用她们动手。她挽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上面黄金玉的手镯尤为显眼。
她轻轻摘下玉镯递给她们。
赵元澈目光落在那个镯子上,额角边青筋暴起,背在身后的手紧握,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声。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呈上来。」
大太监高义连忙吩咐。
他上前接过,将那黄金玉镯呈到干正帝跟前。
干正帝接过玉镯,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殿内众人目光,也都落在玉镯上。
「赵爱卿,你替朕看看?」
干正帝看不出端倪,将玉镯伸向赵元澈。
高义连忙接过,又将玉镯送到赵元澈面前。
赵元澈接过玉镯。
姜幼宁看着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那黄金玉镯,煞是好看。
她心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先前,他站在廊下,似乎是看到谢淮与给她这只玉镯时的情形。
不知他会如何?
他心里只有苏云轻。对她全是不讲理的占有欲。
她想着,心中一片涩然。
下一刻,便见赵元澈径直松了手。
「叮!」
那黄金玉所制的镯子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像一块块碎金,四下飞溅。
众人一阵惊呼。
姜幼宁的心也随着这一幕,碎成一片一片。旁人不知他为何要摔玉镯,她难道还不知道么?
他心里没有她。却还是想方设法地霸占她,禁锢她。不让她与别的男子有任何往来。
她凭什么被他这样限制?
「爱卿何故摔了这玉镯?」
干正帝出言询问。
赵元澈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漠然,拱手道:「如陛下所见,这玉镯是黄金玉所制。除了价钱高些,与普通的镯子并无分别。」
「世子真是好利落的手段。」
谢淮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自然明白赵元澈之举是何意。
但赵元澈越在意姜幼宁,他才越要将姜幼宁抢来呢。
赵元澈抿唇,不理会他。
「不可能,不可能的……」腊梅看着满地的玉镯碎片,脸色煞白,一脸不敢置信:「明明,明明那玉镯里就是藏着刀刃。一定是她,她换了玉镯……」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活着的希望被掐灭,一时承受不了,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朕看你是失心疯了。」干正帝冷了面色,看向静和公主:「真不是你指使的?」
「不是,儿臣怎么敢……」
静和公主连忙摆手。
她藏在面纱下的脸也白了。她这父皇,好的时候好得很。要真是被激怒了,可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这种时候,她半分也不敢挑衅干正帝的威严。
干正帝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神色变得漫不经心:「擅闯禁地,依照宫规,当如何处置?」
「回皇上,依律当斩。」
高义低头回话。
「那就斩。」
干正帝毫不迟疑,淡声吩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腊梅痛哭求饶,却哪里有用?
很快,便被侍卫一左一右拖了出去。
大庆殿内,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出一口,落针可闻。
今儿个是大年初一,照理说不宜见血。
即便是天大的过错,也该等过了正月半再处置。
干正帝却让人将腊梅斩立决了。
可见那禁地在干正帝心中的地位。
姜幼宁憋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她反应过来,真被腊梅骗进去,这会儿被拖出去斩首的可就是她了。
「都落座吧。今儿个是新年第一日,诸位爱卿放松一些,不必顾及君臣之礼。」
干正帝像没事的人一般,面露微笑擡手招呼众人。
「谢陛下。」
众人不敢扫他的兴,纷纷露出笑意谢过。
姜幼宁也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全程不看别人,一味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她如今胆子大了许多,也不怕被人注视。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惹人注目。
「阿宁,等一下。」谢淮与却在此时出言叫住她。
他声音不小,殿内顿时又是一静。
众人目光在她和谢淮与之间打转。
姜幼宁眉心蹙了蹙,转身时神色已经恢复寻常,轻声问他:「殿下还有事?」
「你来。」
谢淮与笑着朝她招手。
姜幼宁心中不情愿,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干正帝在场,她不好拂谢淮与的面子。
只好往回走到他身边,疑惑地看他:「殿下叫我回来做什么?」
她心跳了一下。
站在这处,恰好能瞧见才落座的赵元澈朝她看过来。
他的眸光太冷了。
只一眼,她便心胆俱寒。
「你站近一点。」谢淮与隔着衣袖拉了她一下,让她与他并肩而立,朝上首的干正帝行礼道:「父皇,儿臣今日想与阿宁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