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扑进他怀中(1/2)
「他出来了?」
姜幼宁两手在身前,用力攥紧,眼圈不由自主泛红。
「对,陛下将康王府赐给了主子。」清涧点头,又小声说明:「但是,陛下安排了人在府里照顾主子的起居,还让主子先休息三日,再处理公务。那些安排过去的人,自然少不了陛下的耳目,这几日,主子恐怕不能与郡主见面。」
「不碍事,他出来了就好。」
姜幼宁弯起眉眼笑了笑,眼泪却险些落下来。
这些日子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心一下定了,他平安就好,眼下见不见面都是次要的。
「对了,你们有没有给他准备一个火盆让他跨,还有柚叶水洒一洒?」
她想起来又问。
跨火盆,撒柚叶水是用来去晦气的。
他从大牢里出来,要用这些。
「这个……」
素来稳重的清涧挠了挠头,难得有些站不住。
「都是些大老爷们,他们哪里记得弄这些?」
馥郁在一旁笑起来。
「倒是有人提了,主子说不必那么麻烦。」
清涧低头解释。
「那好,你回去吧,没有事不必常来,免得被陛下察觉。」
姜幼宁朝他摆摆手。
「是,属下告退。」
清涧低头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世子爷脱困了,恭喜姑娘。」
芳菲在一旁笑着道。
吴妈妈也是一脸欣慰。
「别这样叫他,他不是世子爷了。」
姜幼宁提醒芳菲一句,长长地舒了口气,步履轻快地走到廊下,被微风吹的裙裾仿佛也带着点点开怀之意。
「是。」
芳菲笑着应了。
「姑娘,这么大的喜事您不让奴婢去酒楼买些好的酒菜,回来庆贺一番?」
馥郁笑着调侃。
「要的。」姜幼宁笑起来,擡了擡手道:「你自己去取银子,把各人喜欢的菜都各买几样,别省着,记得请母亲过来,也买些母亲爱吃的,请她和我一起用午饭。」
「好嘞。」
馥郁响亮地答应,快快的跑进屋取了银子,一阵风似的去了。
「看这丫头,见到买吃的跑得比谁都快。」
吴妈妈笑着擡手指着馥郁往外跑的背影。
姜幼宁和芳菲都跟着笑起来。
「这回好了,姑娘安心了,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芳菲走上前,挽住姜幼宁的胳膊,扶着她往屋子里走。
「是啊。」吴妈妈也很是感慨:「我没敢说,这些日子我都愁得睡不着。」
她心中担忧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姑娘已经够累了,她不能再给姑娘添乱。
「辛苦妈妈了。」
姜幼宁拉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无论是吴妈妈、芳菲,还是馥郁,都是她的后盾。
有她们在,她总能安心一些。
「姑娘。」
三人正往屋子里走,出了门的馥郁又跑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姜幼宁扭头看她,好不奇怪。
「镇国公派人来了,说韩氏让他递话,请姑娘过去一趟,韩氏要亲自同您说您的身世。」
馥郁顾不得喘息,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
「韩氏让镇国公派人传的话?」姜幼宁将信将疑,将手从芳菲手中抽回:「韩氏莫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你看清楚了吗?是不是镇国公的人?」
「奴婢认得他,是镇国公的贴身小厮,应该不会错。」
馥郁连忙道。
「以韩氏的性子,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要和我说这件事……」
姜幼宁一时有些踌躇。
她不知道韩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姑娘去吗?」馥郁问她,又道:「您若是去的话,奴婢陪您一起去,让清澜他们也跟着,不会有什么危险。」
「韩氏会不会是为了赵铅华?」
姜幼宁忽然想起来。
赵铅华被康王牵连,还在牢狱之中,等着陛下朱笔亲判呢。
韩氏虽然对她极其恶劣,但她是真的疼赵铅华这个亲女儿的。
「有可能。」芳菲点头赞同:「康王妃毕竟是国公夫人的亲骨肉,眼下康王妃几乎是入了绝境,国公夫人或许想拿姑娘的身世,换康王妃的一条命?」
「有道理。」
馥郁赞同地点头,又看姜幼宁,等着她做决定。
「去看看。」
姜幼宁不曾多迟疑,当即做了决定,擡步往外走去。
她原本已经对韩氏说出真相不抱希望,一心想着等赵元澈从牢狱中出来之后,她再仔细查一查当年文安伯府的事,看看能不能查出蛛丝马迹,到时候再顺藤摸瓜就是了。
既然韩氏主动提出来,她只是走一趟,就算韩氏什么也不说,她也没损失。
韩氏若真想救赵铅华,至少是要先拿出点诚意来的。
*
镇国公府的柴房,木柴堆放有序,只有角落处堆了些杂物。
门窗破旧,姜幼宁踏进门,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有些闷滞。
韩氏站在门边,看到她进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来了。」
姜幼宁站在门口,不曾往里走,里面的味道有些难闻。
她上下扫了韩氏一眼:「你让父亲传话,说要告诉我我的身世?」
韩氏看着比在主院时更落魄了,头发斑白,脸色蜡黄,两眼无神,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不止,完全没有从前大家夫人的气度,反倒像个有些病态的疯妇。
「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韩氏擡起下巴,擡手捂住嘴咳嗽了一声。
她这样说话时,依稀有几分当初颐指气使的影子。
「你想让我救赵铅华?」
姜幼宁微微笑了笑,径直道破她的目的。
「你猜到了。」韩氏愣了一下,又有些释然:「你现在很聪明。」
从赵元澈回来之后,姜幼宁就慢慢变了,现在的确变得很厉害。
姜幼宁轻轻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韩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再次掩唇咳嗽,这次比上次咳得更激烈。
她在紧张,她担心姜幼宁不答应救赵铅华。
姜幼宁现在的心思,很难琢磨,她站在她面前,她根本看不透姜幼宁心里的想法,这跟当初面对赵元澈时没什么两样。
姜幼宁真不愧是赵元澈教出来的人。
「我当然想知道,但是我可以自己查。」
姜幼宁偏了偏脑袋,又朝她笑了笑,语调轻松。
她这个时候自然要表现出不在意,让韩氏着急,这样对方就能多说出些东西来。
「他们都死了,你查不到的。」韩氏摇摇头,语气肯定:「就算是查到,你也不可能知道其中详情,除了我,没有人能完整的告诉你当年的事情。」
她挺直脊背,直视姜幼宁的眼睛,很自信。
「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姜幼宁黛眉微挑,语带嘲讽:「毕竟,你已经不止一次骗过我,我凭什么还相信你?」
她的确打心底里信不过韩氏。
「我快要死了。」
韩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
姜幼宁瞥了她一眼,不曾言语。
韩氏骗过她好几次,这句话对她而言,不过是又一句「狼来了」,她根本不信。
「你不信可以进来看看。」
韩氏往后让了一步。
姜幼宁狐疑地打量柴房里的情形,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往里走。
她如今戒心重得很,韩氏特意将她叫来,又让她进柴房,说不得在里面设了什么陷阱要害她。
她可惜命得很,不会轻易上韩氏的当。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也害不了你,你可以让你的婢女进来看。」
韩氏看出她的警惕,摊开手示意里面什么都没有。
「姑娘,那地上都是血。」
馥郁朝柴房内指了指,小声提醒姜幼宁。
姜幼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仔细瞧,才能看到地上斑驳的血迹。
有鲜红,有淡红,还有发黑的,能看出,这些颜色不是一日两日能形成的,倒不像是临时伪装出来的。
此时,韩氏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姜幼宁不由退出门槛,脸色骤变。
韩氏得了病,不会是肺痨吧?将她叫过来,是为了特意将肺痨传染给她?
韩氏的咳嗽终于停止了,她摊开手,手心里一团鲜血,是才咳出来的。
姜幼宁瞧见了那团殷红,心中有些不适,不由皱眉移开了目光。
「你不用担心。」韩氏缓和了片刻,才开口:「我这不是肺痨,是肺痈,不会传染给你的。」
「谁给你诊断的?」
姜幼宁还是不敢靠近她。
韩氏似乎是体力不支,扶着门在柴垛上坐下,才喘息着开口:「我原先没有被禁足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这个病症,只要一直吃汤药就死不了。你父亲也是知道的,但他巴不得我死,禁足之后就没有再给我治过病了,再有最多两个月,我必死无疑。」
她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姜幼宁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韩氏一生作恶多端,得了这样的病,最后陷在病痛之中,也是她罪有应得。
她半点也不同情韩氏。
「华儿有了身孕,康王做的事情,她并不知情。」韩氏擡头看着她,眼神浑浊:「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华儿是无辜的,对不对?」
「她和康王是夫妻,跟私造兵器一案是不是无关不是我能定论的,刑部自会定夺。」
姜幼宁淡淡回了她的话。
「你能救她的,只要你想,玉衡不会没有办法。」
韩氏有些激动,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知道,赵元澈无所不能,只要姜幼宁开口,她的华儿一定能活下去。
这是她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姜幼宁看着她,抿唇不语。
她又一次羡慕赵铅华,有一个能这样为她豁出去的娘亲。
韩氏不是一个好人,却是一个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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