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哭哭(1/2)
「去梅里查探此事,是陛下的意思。」姜幼宁强行定下心神,询问清流:「康王说了,陛下就信了,毫不求证,直接下令抓人?」
她脑海中浮现出干正帝那张总是阴恻恻的脸。
干正帝疑心病极重,喜怒无常,翻脸无情。
这些,赵元澈从前都和她提起过。
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关头,她一定要冷静。
赵元澈进了大牢,她在外面不能乱了方寸,得想办法救他出来。
「姑娘,陛下向来疑心重。」清流面色有些沉重:「这阵子,您做了荣安郡主,恭惠夫人是您的母亲,主子他又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再加上主子手里掌管着禁军,陛下对他便有了几分疑心,只是一直没有借口。康王的栽赃,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是以立刻便下旨,将主子捉拿了。」
「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馥郁一脸愁绪,看向姜幼宁。
赵元澈出了事,他们一时都没了主心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姜幼宁乌眸中有几许希冀,擡头看清流。
清流摇摇头:「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去见主子。姑娘您不会工夫,属下等人倒是可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去见见主子,姑娘有什么话,属下可以带给他。」
姜幼宁一时没有说话。
她想去见赵元澈,是想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办。
见不到他,她只能靠自己。
「别着急……」
她盯着眼前的地面,一边让自己静心,一边努力回忆赵元澈之前教她,遇到这样的事情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姑娘……」
馥郁还要再说话。
「你别说话了,让姑娘好好想一想。」
清流拉了一下馥郁,不让她扰乱姜幼宁的思绪。
相处这么久下来,他是看着主子一点一点将姑娘教起来的,他也知道姑娘早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镇国公养女了,她一定能想到办法。
「清流,他进了大牢,手底下那些人都还是自由的吧?」
姜幼宁思量片刻,擡头问他。
「不是。」清流摇摇头:「只有在暗中的还是自由的,明面上的都已经被抓了,禁军也已经被副统领接管。」
「有人就行。」姜幼宁咬着唇瓣,顿了片刻道:「他查梅里案的卷宗,能找过来吗?」
「这个应该没问题。」
清流赶忙道。
「晚些时候,我要去见一下姜家的人,能不能做到?」
姜幼宁又问他。
「这个,应该也可以。」
清流想了想,点头道。
「姜家的帐目,交上去了吗?他们家负责和康王交接的人,是哪一个?」
姜幼宁理着自己的思绪,从千丝万缕中,找出点头绪来。
「不太清楚。」清流摇了摇头:「会不会是姜纪宗?即便不是他,他应该也是知情的。」
「嗯。」姜幼宁点点头:「把卷宗拿过来,我要看一下,另外安排一下去见姜家人。」
「是,属下这就去。」
清流响亮的答应一声,快步去了。
姑娘一吩咐,他顿时便有了主心骨。
「宁宁。」
清流出去不过片刻,恭惠夫人便进了姜幼宁的院子。
她踏进门槛,一眼便望见姜幼宁站在一株花前出神。
「娘,您来了。」
姜幼宁回过神来,忙露出几分笑意迎了上去。
「赵元澈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犯愁呢?」
恭惠夫人偏头打量她的神情。
「没有,我已经安排下去,会想办法证明他的清白的。」
姜幼宁含笑解释。
实则,她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又沉又闷。
虽然之前,她也处理过不少事情,但那都是有赵元澈在背后帮她撑腰。
真正独当一面,而且是面对这么大的事,不只是要救出赵元澈,还是间接的和当今圣上斗智斗勇。
她哪有什么底气?
可现在,赵元澈在狱中,她不站出来安排这些事情,谁能救他?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还以为,你会哭哭啼啼的呢。」恭惠夫人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没想到,你还能维持冷静。」
「哭有什么用。」
姜幼宁低下头,心头有些感伤。
她说这句话时,想起赵元澈数度告诫她,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学会了坚强。
恭惠夫人不说,她还没想起来,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掉眼泪。
现在,她也察觉到自己和当初比起来,真的变了许多。
「嗯。」恭惠夫人点点头,看着她问:「要不要我去同陛下说一声,请陛下网开一面,我在陛下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她很能欣赏姜幼宁的品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间,她已经将姜幼宁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听说赵元澈的事情之后,她第一时间便赶过来,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娘千万别去。」姜幼宁连忙摆手:「陛下是对他起了疑心,即便是看在娘的面子上放了他,陛下也还是会心怀芥蒂,总想着这件事。等我将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请娘带着证据到陛下面前去替他说一说。」
干正帝既然已经起了疑心,那就是对赵元澈动了杀心。
就算恭惠夫人去求情,干正帝同意放了赵元澈,也会在下一次找一个更严重的借口,再次将他抓起来。
到时候再想将他救出来,就更不容易了。
找人求情,治标不治本。
最要紧的还是拿出证据,消除干正帝对赵元澈的疑心。
「难为你思绪如此清晰。」恭惠夫人看着她赞赏地点点头:「那等你准备好了,来同我说一声,我去宫里走一趟。」
「好。」姜幼宁屈膝朝她一福:「我先代他谢过娘亲了。」
她是打心底里感激恭惠夫人。
恭惠夫人和她非亲非故的,却对她这样好。
她在镇国公府二十多年,都没有遇见一个真心疼爱她的。
「我拿你当女儿,你却和我这么见外。」恭惠夫人哼了一声:「更别说赵元澈还救过我儿子的命,下次这些废话就别拿出来说。」
她说罢,转身边往外去了。
姜幼宁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馥郁在一旁道:「恭惠夫人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姜幼宁点点头,转身往屋子里走。
「姑娘,吃点东西吧。」
吴妈妈已经将晚饭摆上了桌。
姜幼宁没有说话,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拿起碗筷。
她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耗费心神和体力,她不能不吃东西。
她若是倒下了,谁去救赵元澈?
与此同时,清涧潜进了大牢内。
大牢之中,暗无天日,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便是白日,也得点着蜡烛。
最尽头的牢房,清涧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主子。」
他低声开口。
赵元澈背对着他立在墙边,闻声转过身来。
「康王的栽赃您,毫无证据可言,他说是您指使的他私造武器,时间、地点、方式、经手人一个都说不出来,但陛下就是信了。」
清涧上前禀报。
「陛下只听得进去自己想听的。」
赵元澈淡淡道。
「眼下,朝中数字大臣要联手,在明日的早朝之上为您说话。康王之言站不住脚,陛下应当……」
「不可。」
赵元澈径直打断他的话。
「为何?」
清涧不解。
「陛下本就疑心我,若多人联手替我说话,只会让陛下疑心更重。」
赵元澈思绪极清晰。
「那……属下让镇国公去陛下面前陈情,主子清者自清,陛下应当不至于揪着完全不存在的事情不放。」
清涧想了想道。
「她怎么样?」
赵元澈忽然问了一句。
清涧愣了一下,才道:「您说姑娘?」
「不然呢?」
赵元澈擡眸扫了他一眼。
清涧低下头去:「姑娘听说您出事之后,便吩咐清流去调取当初您查姜家之事时的卷宗,她要查阅。另外,姑娘还说要去见姜家人,吩咐清流去办。」
他将姜幼宁听到消息后的所为细细说了出来。
「她没有哭?」
赵元澈询问。
「没有。」
清涧摇了摇头。
赵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单手负于身后,擡头看着屋顶:「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操心,都听她安排。」
「主子,这可关系到您的性命,不是儿戏。」
清涧皱起眉头来,忍不住提醒。
他是从来不会违背自家主子的意思的,但这件事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姑娘是有几分聪慧,但什么时候面对过这么大的事?
他实在不放心。
「照我说的做。」
赵元澈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是。」
清涧不敢再多言,转身一个纵跃,很快消失在大牢之中。
*
夜间,姜幼宁辗转难眠,心里头始终萦绕着赵元澈的事情。
她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在脑中过了几遍,又细细盘算了一番。
外头,隐约传来馥郁同人说话的声音。
「馥郁,是不是清流来了?」
她坐起身来,朝外问了一句。
「姑娘才睡下没多大会儿,东西先放这儿,等姑娘睡醒了,我拿进去……」
馥郁正和清流说着话,话说到一半,忽然被姜幼宁打断。
「姑娘没有睡着。」
清流立刻想到了。
「是清流,姑娘。」
馥郁回了一句。
「东西拿到了吗?」
姜幼宁撩开床幔穿鞋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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