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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痛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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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话是何意?奴婢身为一个母亲,贴补自己的儿子难道不是应当的?」花妈妈定了定神,镇定了面色:「怎么,姑娘对奴婢的私事有异议?」

她手心里不由捏了一把汗。

将老夫人的东西换出去变卖,她做得极为隐蔽。只有她和三儿知道。

姜幼宁一个后宅的养女,无权无势,怎么可能知道?

可她又无法解释,姜幼宁为何忽然提这个?

只能先来个不承认,再看姜幼宁的反应做应对。

「你若用你自己的月例贴补方三,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姜幼宁在软榻上坐下,干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将祖母的东西换出去,给方三变卖了去还赌债,就不应当了吧?」

她沉了面色。知道花妈妈不会轻易承认,但她也不着急。

她手里有证据。

她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虽是娇软稠丽的姑娘家,周身却生出一股从前没有的气度来,叫人不敢直视。

花妈妈心突突直跳,咽了咽口水道:「姑娘休要血口喷人……」

这姜幼宁看着,怎么和从前大不相同?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姜幼宁是个软柿子。任凭人怎么捏扁搓圆,也不敢有分毫反抗。

但此刻她竟被姜幼宁周身的气势压得有些擡不起头来。

姜幼宁的神态举止,怎么叫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世子爷来?

「你最后一次给方三东西,用的是湖蓝色丝绸绣包包团纹的方巾包的吧?」

姜幼宁也不着急,轻声问她。

那些证据,都在赵元澈手里。

她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回来。

不过,她记得那个包裹,是出自花妈妈之手。花妈妈总不至于这都不记得。

她静静地望着花妈妈,并不着急。

大概是之前经历的事情多了,比起审问方三之时的满手心汗,她这会儿倒是半分也不紧张。

也可能是胜券在握,她手里握着花妈妈的把柄,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

花妈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姜幼宁真的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片刻之间,她将自己之前偷换老夫人首饰的过程都回想了一遍。

似乎,并没有什么错漏之处。

难道是三儿那里出了什么差错?

可姜幼宁一个后宅女子,也没人帮衬,怎么可能逮到三儿的错处?

「我给你两条路。」姜幼宁不紧不慢地开口:「一是为我所用。二是我去祖母面前揭发你们母子。当然,你跟了祖母这么多年,她老人家或许不舍得处死你。不过,你儿子就不一定了。」

这话,其实也不对。

她觉得,以赵老夫人的性子。若是得知事情的真相,花妈妈母子二人大概都是难逃一死的。

但也不排除这么多年,花妈妈对赵老夫人有什么恩情。

花妈妈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片刻之后,她扑通一声朝姜幼宁跪了下来。

「奴婢愿意听姑娘的话,替姑娘办事。」

她一个头磕了下去,不敢擡头。

此刻才觉得,姜幼宁姿态端肃,竟是天容端严,令她不敢直视。

姜幼宁看似给了她两条路,实则,只有一条。

因为,揭发他们母子那条路是死路。

谁不想活?

她偷盗老妇人的首饰,也是为了儿子能活下去。

都怪那个逆子不争气。否则,她哪里会沦落到今日这地步?

「妈妈起来吧。」

姜幼宁伸手扶了她一下。

赵元澈教过人她。治下要宽严有度。该上规矩时不能退让,对方臣服之后,也该适当地给几分亲近。

才能让下面的人心悦诚服。

这个法子,她从前还没有对任何人用过。

芳菲和馥郁那里都用不上。

对花妈妈,终于可以拿出来试一试了。

「谢姑娘。」

花妈妈被她扶起身,一脸受宠若惊。

本以为这么大的把柄握在姑娘手里的,姑娘会对她呼来喝去。

不想,姑娘竟然这么客气。

这时候,她又觉得自己之前看错了姜幼宁。其实,姜幼宁并不是她所想像的那般懦弱可欺,反而挺聪慧。

「祖母方才吩咐你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回禀她吧?」

姜幼宁含笑望着她。

赵老夫人自是想不到,她素来信任的花妈妈会为她所用。

自然是花妈妈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奴婢会禀报老夫人,姑娘已经发过誓了。」

花妈妈连忙道。

这点事情,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嗯。」姜幼宁垂了眸子,卷翘的鸦青长睫覆下,眼下一片细密的影。她微勾着唇角,软声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此事,是花妈妈留下时,她心里起的盘算。

既然赵老夫人对她不客气,她对赵老夫人自然也不必手软。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赵元澈教她的第一课。

是他让她有仇一定要报回去的。

他又没说,不让找他祖母报仇。

「姑娘尽管吩咐。」

花妈妈往前一步,一脸谦卑。

「祖母的病是假的。」姜幼宁起身,往前踱了两步。

「的确是。」花妈妈犹豫着道:「大夫人和老夫人说,姑娘……姑娘和世子爷……」

她不敢说下去。

怕姜幼宁不高兴。

「你直说。」

姜幼宁没有回头。

她脸烫起来,耳朵也烫。

尽管早就知道,韩氏和赵老夫人已经有所察觉。但真的被花妈妈证实,她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但这会儿,正是对花妈妈攻心的时候,她不能露出羞愧的一面。

否则,便治不住花妈妈。

「她们怀疑姑娘和世子爷之间不清不白。」花妈妈道:「老夫人便想装病,再让国公夫人接近姑娘摔一下,好说姑娘流年不利,灾祸缠身,继续留在府中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将姑娘赶出去,解决了……」

她为了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将一切和盘托出。

三儿既然被抓住,肯定都已经说了。她也不敢有所隐瞒。

「母亲准备何时来我面前假摔?」

姜幼宁转过身来,神色已然镇定。

她对花妈妈的表现,很满意。

花妈妈所言,和她从方三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一对应。

是个可以用的人。

「老夫人倒是催了。但是,国公夫人和老夫人说,只有他们婆媳二人,怕没有说服力。」花妈妈道:「估摸着,国公夫人还要趁此机会害一害府里的哪位姨娘,也将事情算在姑娘头上。」

姜幼宁点了点头,垂眸沉思。

镇国公的几位姨娘各有千秋。她倒是没有打听过,府里最近哪位姨娘得宠。

「姑娘要吩咐奴婢做什么事?」花妈妈不放心地问。

她总担心,姜幼宁交代的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事。

「让祖母真的病一下吧。」

姜幼宁看着她眸光清亮,一脸认真地吩咐。

赵老夫人不是喜欢装病吗?那就让她装病成真。

那么大年纪的人,一旦身体不舒服,应当也腾不出什么精力来折腾她吧?

花妈妈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问:「姑娘是让奴婢给老夫人下药?」

好端端的人怎么能生病呢?不下药肯定是不行的。

可这事……

她真不太敢做。

「那是妈妈你的事。我只要结果。」姜幼宁知道她不敢拒绝,也不再多言,朝她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以后祖母那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禀报。」

花妈妈迟疑了一下道:「眼下,倒是有一桩事。」

「什么事?」

姜幼宁不由看她。

「老夫人相中了顺安侯府的四姑娘,想说给世子爷。邀了侯府的老夫人,后日登门。」

花妈妈细细说道。

姜幼宁怔了片刻,明白过来。

赵老夫人想早些让赵元澈娶妻,好绝了她的心思。

「下药的事,你回去好好想一下怎么安排,动手前先来见我一面。」

姜幼宁很快收回神思,吩咐一句。

赵元澈又要说亲了。

挺好的。

他早点娶妻,也能早点放她走。

花妈妈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退了出去。

「妈妈,怎么样了?」

梨花等在门口,看到花妈妈出来,顿时露出一脸笑迎了上来。

「都妥了。」花妈妈没什么心思同她说话,只道:「你在这儿安生点。」

梨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她安生了,姜幼宁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吗?花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

「你这个死孩子,你怎么不争气?被她逮到了你也告诉我一声,你一声不吭,是打算要你娘的老命……」

竹影下,花妈妈一手捂着嘴哭骂,一手怨恨地拍打在方三身上。

姜幼宁交代她让老夫人真生病,她自然要把儿子叫来问个究竟,再和他商量该怎么办。

「娘,娘你别生气,我哪舍得要你的命啊。」方三惯会卖乖讨好:「我也是没办法,姜幼宁不让我说。」

「她哪来那么大本事,能逮到你?」花妈妈停住了打他的动作,啜泣着问。

「谁知道呢?咱们之前都错看了她,她本事大得很,手底下有两个手下,都有功夫。我根本不是对手。」方三挠挠头。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母子只能任由她摆弄了?」花妈妈顿时死了心:「她让我真让老夫人生病,我怎么弄?」

「她没说要生什么病吧?」方三问道。

「没有,但肯定是要下药的,这我哪敢?万一……」花妈妈心里害怕。

药哪是乱下的?

若真把老夫人毒出个好歹来,她不还是要抵命?

「我有办法。」方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巴豆粉,你一天只要在老夫人饭菜里下一指甲盖的就够用了。这药没什么毒,最多也就是闹肚子多出恭几次罢了,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东西,是他自己平常用的。

「这能行?」花妈妈不放心。

「有什么不行?跑肚蹿稀也是病。」方三握紧她的手:「娘,儿子能不能活就指望你了。等过了这个风头,你就告老还乡,咱们回乡下儿子给你养老,一定好好孝顺你。」

这种骗鬼的话,他是信口拈来。

花妈妈却吃他这一套,顿时破涕为笑:「还孝顺我呢。你不惹我生气就算是好的。」

*

隔日清早。

邀月院内春风和暖,鸟儿鸣叫。小园子里各色花儿竞相开放,小池塘中彩色的锦鲤游曳,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姜幼宁发丝随意绾在头顶,身着一袭牙白中袖练功服,正在枝繁叶茂的山茶花树下练功。

这套功法,是赵元澈手把手教她的。

从他教她读书那日,便让她开始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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