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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羞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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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带了一些常用的药,你们有需要可以挑一挑。」

赵元澈取下竹筐,将里头的药品给那两个妇人瞧。

两人挑挑拣拣,又叫了五六个村妇来,各人都选着买了一些。

赵元澈同她们要了些水喝,买卖中状似随意地问了一些关于这个村庄的问题。

姜幼宁在旁听着,帮着他接接拿拿。

叫她惊奇的是,竹筐内的药品竟然卖出去七七八八。其中跌打损伤的药粉更是卖了个精光。

她本以为,赵元澈带着这些药品,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竟然真能卖出去。

可惜,这山里面实在太远。要不然,倒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来处。

打发了所有来买东西的村民之后,赵元澈收拾了竹筐里的东西,偏头看她:「还走得动?」

「嗯。」

姜幼宁点头。

赵元澈牵过她的手:「天黑之前,应该能到下一个村庄。」

两人沿途又翻过两座山。

与先前一般,姜幼宁爬不动山了,便由赵元澈背着她走。下山时,则都是她自己下来走。

果然如赵元澈所料,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抵达了第二个村落。

这村子,比前一个村子人家还要少。姜幼宁粗略看了一眼,只有八九户。

日暮时分,家家户户烟囱都冒起了炊烟,想是在做晚饭了。

「等会儿进了村子,你去找一家借宿。」

赵元澈低声开口。

「我?」

姜幼宁扭头看他,心里有些没底。

她长这么大,也没和外人打过几回交道。

方才在那个村子卖药品,都是赵元澈在招待那些人。

她只帮着接拿东西,话都没说几句。

忽然叫她开口去跟不认识的人借宿,她觉得有点难。

「嗯。上一个村子都是我做的。」

赵元澈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那……好吧。」

姜幼宁撇撇嘴。

他的意思是,上一个村子是他做的,所以这个村子的事情轮到她来管了。

不过,她也知道他让她做这些是在锻炼她,都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并不抗拒。

迎面,来了个扛着锄头的中年妇人。

姜幼宁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与那中年妇人错过了。

她侧眸悄悄地看赵元澈。

本以为他会责备她。

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再往前走,一个老妇人扛着一捆柴火,与一个大着肚子提着瓦罐的年轻妇人并肩而行。

两人看着,不是母女就是婆媳。

「这位姐姐……」

姜幼宁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开口,叫了那怀孕的年轻妇人一声。这怀孕的小媳妇面相看起来很和善,应该会好说话一些。

那孕妇二人停下步伐看她。

「我们是奉师父的命令,上山采药的。天色已晚,不知能否借宿一宿?」

姜幼宁悄悄捏着袖口,脸儿发红,言语间有几分局促。

但到底是将话儿说了出来。

「婆母。」

姜幼宁观察着她们。

这年轻的孕妇果然很心善,看着是愿意的。不过,在家里应当是她婆母说了算,因为她看到孕妇扭头看身旁的老妇人了。

那老妇人擡起头打量眼前的二人。

「是行脚大夫的徒弟?好吧,到我们家去歇歇脚,不过我们家里贫苦,你们别嫌弃。」

老妇人开口答应了。

「不会的,谢谢你们。」

姜幼宁闻言乌眸亮了,很是欢喜。

她下意识看向赵元澈,面上见了笑意。

许多看着难的事,真开了口还挺容易的。他教她的都是对的,凡事总要试一试。

这不是成功了吗?

「大娘,我帮你。」

赵元澈接过那老妇人扛着的柴火。

「多谢多谢,有劳了。」

老妪连忙谢过他,面上也有了笑意。

「我叫许六姐,我婆母姓陈。你叫什么名字?」

许六姐看着姜幼宁,很是亲近。

「我叫……」

姜幼宁正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她叫赵小恬。」

赵元澈忽然出言,打断她的话。

姜幼宁不禁转头看他。

出门在外要用化名,她是晓得的。许六姐看着实在和善,她一时竟忘了此事。

不过,他给她起化名,做什么要让她跟他姓?

「小恬,你人长得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许六姐看看她,又悄悄地看了赵元澈一眼:「你们是夫妇吧?」

姜幼宁白皙剔透的脸儿倏地红了,正要解释,便瞧见赵元澈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嗯。」赵元澈语气淡淡:「今年春日才成的亲。」

姜幼宁愕然。

她不晓得为什么出门在外,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妇。

明明他们之间都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还有他……之前都没有发现,他怎么还会信口胡说?

谁和他成亲了?

「看着就是才成亲没几个月,蜜里调油的。」许六姐掩唇笑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可真般配。」

姜幼宁垂了鸦青长睫,红着脸转过脑袋去。

赵元澈已经这样说了,她总不好拆他的台。它大概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更好办吧。

「我们一起走。」许六姐挽着姜幼宁的手臂:「我们村上就没有和我年龄相仿的人。」

姜幼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许六姐一看到她就分外亲近。

「你们可曾带了跌打损伤的药来?」

陈大娘开口询问他们。

「带了。」姜幼宁解释道:「不过,在前一个村落全都卖掉了。」

「可惜了。」陈大娘道:「我们这几个村,用跌打损伤药的时候多。你们下回来,可要记着多带些。」

「好。」

姜幼宁答应了一声。

她扭头瞧赵元澈。

总觉得有些不对。山里的村落,都是种地,也没有碰到打猎的。就算是有,打猎也不会天天摔吧?用得着那么多跌打损伤药?

好奇怪。

赵元澈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

姜幼宁自然明白。

「来,进来吧。」陈大娘将他们带到自家门前,推开了门:「家中简陋,你们别嫌弃。」

这房子,是石头堆砌的,三间石头房。后面还有两间厨房。

的确简陋,但看着结实,收拾得也干净。

「怎么会?」姜幼宁忙道:「你们能同意借宿,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不知不觉间,已然都是她在和这对婆媳说话。

赵元澈只一直跟在她身后。

晚饭,许六姐婆媳二人煮了野菜粥,用过年腌制的咸肉焖了竹笋,还有一碗炒野山菇。另外有一盘咸菜。

菜粥粗糙,还有些许苦涩,姜幼宁只吃了半碗。沾着肉油的竹笋倒是很香,但她也不好意思多吃。

做晚饭时,她和许六姐闲聊了一会儿。

知道这咸肉是他们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好东西。今日拿出来招待他们了。

她盘算着,明日离开时给这对婆媳留下点银子。

「我今晚去和婆母睡,你们就在我这房子里将就一下。」

许六姐将姜幼宁二人引到西房间。

山里人节俭,只有一根蜡烛将房间里照得一片昏暗。

只这样,也能看出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多谢你。」

姜幼宁谢过她,将她送出房门去,回房间就在简陋的床上坐下,软软地靠在床头。

一整日山路走下来,她浑身酸疼,累得够呛。

赵元澈已然将他带来的薄被铺在了床上,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姜幼宁对着烛火照了照,是一片有她手一半大的牛肉干。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饱呢?她捏着牛肉干咬了一口,看向赵元澈。

口感干硬,还有一股牛的味道,她平时不喜欢吃这个,嚼得腮都酸。

这会子吃起来,倒是挺香。

赵元澈坐到她身侧,示意她往床里侧去。

姜幼宁嚼着牛肉干,不甚在意地挪进床内侧。

出门在外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同吃同住,也习惯了他亲密的姿态。

赵元澈靠在床头,伸手揽住她。

姜幼宁极自然地依偎进他怀中。吃着牛肉干,脑袋枕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莫名安宁。

「两个村庄走下来,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赵元澈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低声问她。

「有。」姜幼宁咽下口中的牛肉干,擡头看他:「这两个村庄的人,都喜欢买跌打损伤药。只是种地和打猎,用不了那么多药吧?」

她从进了这屋子,便一直在疑惑此事。

「还有。」

赵元澈提醒她。

「还有什么?」

姜幼宁不禁问。

「仔细想想。」

赵元澈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姜幼宁咬着牛肉干,靠在他怀里仔细回忆白日里所见。

好一会儿,她茫然地看他,牵着他袖子:「我想不出来,你告诉我。」

她实在好奇,心里痒痒。

「从你今日见到的人想。」

赵元澈给了她一点线索。

「今天见到的人……」

姜幼宁捏着牛肉干,乌眸轻转,在脑海之中将今日从第一个村庄到第二个村庄所见到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赵元澈不言语,只耐心地等她。

「我知道了。」姜幼宁翻身坐起来,面对他:「她们都是女子,几乎没有男子。即便是有,也都是年迈的几乎不能劳作的。」

她想到了。

这两个村落里面好像都没有青壮年男子。

包括许六姐家中,也只有她们婆媳二人。

许六姐的夫君和公爹始终没有露面。他们根本就不在家中。

「对。」

赵元澈揉了揉她的脑袋,似有夸赞。

「为什么?」

姜幼宁不解,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解惑。

赵元澈缓缓道:「这山里,应该有需要青壮年男子才能做的活计,且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跌打损伤药用得多。」

「什么活计?」姜幼宁眨眨眼。

「或许有矿山。」赵元澈顿了片刻,低声说给她听。

「矿山?那他们还敢向陛下禀报,这山里有麒麟祥瑞?」

姜幼宁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偷采矿山,无论是金矿、银矿、铜矿还是铁矿,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有这样的东西,湖州的官员还不藏得死死的?居然敢往上报什么祥瑞,真是胆大包天,不怕死的吗?

「不是他们禀报的。」赵元澈道:「湖州知府事是当今太子妃嫡亲的兄长。若真有矿山,与太子脱不开干系。上报祥瑞之事,应当是瑞王所为。为的就是让陛下派我来,查处太子私藏矿山之事。」

「他使计谋,让你帮他对付太子?」

姜幼宁想了片刻,明白过来。

原来这是谢淮与设的局,拿赵元澈当枪使,让赵元澈帮他对付太子殿下。

赵元澈颖悟绝伦。一日下来,她还云里雾里呢。他竟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拼凑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猜测。

还有谢淮与,他能将赵元澈绕进来,也不是个简单的。

她不由想起前两回,她被谢淮与骗的经历。

谢淮与成日没个正形,嘴里也没几句真话。真不知他好好的一个皇子,从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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