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天网恢恢(1/2)
什么飞鹰卫密查、什么逆王之后、什么逃往西庆……
这一环扣着一环,句句惊心,哪里是透露消息?分明是精心设局,引着慌了神的王婶破防,最终逼出真话。
不要说王婶这样的普通妇人,便是那些在官场里沉浮多年的老吏,又有几个能在他那般威势与话术之下,守住秘密?
冯初晨坐直身子,拳头无意识地握了起来,脑子飞转。
自己的身世,怕是瞒不住了。
既然风雨欲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早作筹谋……
见冯初晨面色凝重,王婶更是慌乱无措,「姑娘,我不该说您的真实生辰,大姐千叮咛万嘱咐,是我不好,我该死……」
她哭得不能自已,「他打死我我不会说,可他那样吓我,我就,我就……是我傻……」
「不怪你,」冯初晨安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安人的力量,「那个阎王有心设局,步步紧逼,任谁也难以招架。」
她起身走去窗边,打开一条缝隙。
窗外月华如霜,花木寂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人。
冯初晨合窗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凑近王婶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王婶,我其实……已知晓我的真正身世。」
王婶猛地捂住嘴,惊骇地看着她。
冯初晨又道,「前些日子,我就察觉到明山月在暗中调查一桩旧案。不是什么逆王之后,而是事关前皇后肖氏产下『赤兔』的惊天秘闻。
「若我所料不错,我应该就是肖皇后于建安五年七月十五丑时初诞下的那个女婴。老蔡女医,也就是蔡毓秀的大姑用秘法让我闭气假死,又被人埋去青苇荡,再由大姑和你救回。」
王婶几乎呼吸骤停,整个人僵在那里,反复喃喃,「天啊……这怎么可能……」
冯初晨握住她的手,「明山月已经摸到了那根线,今日设局,便是逼你说出我的真正生辰,以最终确定我的真实身份。
「之前,我不知他们掌握了多少线索,不愿贸然卷入。可如今他已查到你这里,说明手中证据已经足够多。以后的路,便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了。」
王婶怔怔望着眼前的姑娘。
这般绝丽的容貌,这般通身的气度,哪里是平常人家的女儿?本该是金枝玉叶、千娇万宠的命,却被恶人算计,险些无声无息埋骨青苇荡……
「姑娘,咱们该怎么办?害您的坏人,究竟是谁?」
「应是薛贵妃和薛家,」冯初晨声音冷静,「他们欲扶二皇子上位,设计陷害肖皇后,致她被废出家……明山月下一步便会来找我,见招拆招吧。」
冯初晨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嘱咐道,「在尘埃落定之前,除了明山月,我的真实生辰必须死死咽在肚子里。否则,于我,于你,于这个家,皆是灭顶之灾。」
王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只知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再不会了……」
冯初晨松开她的手,「王婶先回去歇息吧,不必负担过重。依我看,明山月和明家,不会害我。」
只是,安宁的日子,怕是一去不返了。
王婶全身湿透,双腿发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起身,「我回去躺躺。」
冯初晨独坐灯下,一夜未眠。
次日,王婶生病了,高热不退,昏睡不醒。来冯家近二十年,这是她第一次生这么重的病。
王书平和冯不疾、半夏都吓哭了。
王书平不住问着,「我娘会不会死呀……」
只有冯初晨知道,她是吓病的,或许还掺杂着深重的内疚,一口气泄了,人便垮了。
冯初晨亲自为她开方煎药,又亲自施针。
心里对明山月生出怨意,若王婶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辈子如何能安?
无人的时候,冯初晨轻言宽慰,「王婶,无事的,那件事说出来,兴许还是帮了我的忙……」
即便处于昏沉中,王婶紧蹙的眉间似乎也松了一分。
经过一天的治疗,直到夜里,王婶的热度才有所减退,仍是浑身无力,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怕过病气,安排小书平睡去上房西屋。
小家伙不愿意,「我要给我娘亲侍疾。」
劝了许久,他才哭着离开。
翌日,天气陡然转烈,炽阳如火,似一夜之间便跳入了三伏酷暑。
院中草木都被晒得蔫垂着头,几乎所有人都汗流夹背,唯有冯初晨依旧面容洁净,不见半滴汗珠。
她一面在诊室为病人看诊,一面抽空跑去王婶屋里看看。
王婶仍有些低热,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总算无大碍了。
午时末,郭黑来了。
芍药红着眼圈跟他说,「王婶病的快死了。」
坚强的她难得如此柔弱。
郭黑唬了一跳,「需要我帮忙吗?要不,让我家爷请位御医来?」
他昨日随主子忙了一天,没时间来这里。
芍药摇摇头,「我家姑娘比御医强多了。」
郭黑宽解道,「既如此,你就不要太过担心,冯姑娘会治好的。哦,冯姑娘在吗?」
冯初晨听见声音,沉脸从王婶屋里走出来。
她正等着明山月的人来找她。
郭黑躬身抱拳道,「冯姑娘,有一位病人,我家大爷请您去帮忙看看。」
冯初晨看出来,郭黑躬身的弧度,比往常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丝毫犹豫,「好,芍药跟我去。」
她先跟半夏交待了几句医馆事务,然后进屋把那根碧玉珠吊坠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把那块破布用布包起来拿在手里。
郭黑亲自驾车,斗笠压得低低的。
这次比上次还要谨慎。
马车七拐八拐,先进了一家铺子,换了一辆马车,郭黑换了一套衣裳,又从后门出去。
芍药聪明地悄声说道,「姑娘,今日救的人,身份不会低了。」
冯初晨轻「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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