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易瑶的成长(2/2)
厨房里,李秀兰正站在灶台边切菜,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易飞洗了手走进来,想帮忙打下手,被母亲推着往外走:
「不用你,油烟大,出去跟你爸说说话去。一周才回来一次,还进厨房忙活。」
「没事,我帮您摘菜。」
易飞拿起旁边篮子里的青菜,
坐在小板凳上慢慢摘。
李秀兰切着土豆丝,刀刃飞快,动作娴熟。
她没回头,像是漫不经心似的,随口问道:
「那个苏记者,最近还常来你们所里吗?我前阵子去合作社帮忙贴标签,听街坊说,省报那个女记者天天跟着你们跑案子,怪辛苦的。」
「嗯……」
易飞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口应了一声:
「还在驻站,跟进扫黑的系列报导,挺忙的。」
「那姑娘是真不错,」
李秀兰把切好的土豆丝盛进盘子里,满脸都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上次来咱们家送材料,我看着了,长得真叫一个俊俏啊,说话也和气,一点大官女儿的架子都没有。
能吃苦,不娇气,跟着你们跑社区、下乡镇,鞋上沾着泥也不嫌脏,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
她关掉燃气灶的火,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看着儿子,语气放得更柔:「你爸也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说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我们当父母的不掺和……
只要你喜欢,人家姑娘人品好,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小飞啊,妈知道你忙,案子多,责任重,可也不能总光顾着工作,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得上点心。」
易飞低着头摘菜,耳根微微发热。
他不是不懂母亲的意思,只是眼下前路全是风浪,
他实在没心思儿女情长,更不想让苏雯跟着他担惊受怕。
「妈,我知道。」
易飞擡起头,平静的说道:「现在案子多,顾不上这些。等这段时间忙完再说吧。」
「忙完?案子哪有办完的时候啊?」
李秀兰叹了口气,也不逼他,只是轻声说道:
「妈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人家姑娘挺好的,别让人家等太久。你心里有数就行。」
母子俩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伴着少女清脆的喊声:「妈,我回来了!哥回来了吗?」
易瑶背著书包跑进来,额头上带着点薄汗,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成绩单。
看见院子里的自行车,眼睛一下子亮了,
冲进厨房就叫:「哥!你真回来了!」
「慢点跑,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李秀兰笑着嗔怪,伸手给女儿捋了捋额前碎发,
「饿了吧?马上开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炖豆腐、清炒时蔬,
还有一盘易瑶爱吃的糖拌西红柿。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暖黄的灯泡悬在头顶,
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满是烟火气。
易瑶把成绩单推到易飞面前,邀功似的笑道:
「哥你看,成绩单我带回来了,各科分数都在上面,班主任说我这个成绩,稳住的话,考重点大学没问题。」
易飞拿过来看了一眼,各科分数都很均衡,
语文和英语尤其突出,确实是好苗子。
他点了点头:「不错,继续保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劳逸结合。」
「我知道!」
易瑶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对了哥,苏雯姐给我寄的复习笔记太好用了,这次语文作文我就是按她教的思路写的,拿了全班最高分!
等到放假了,我想去县里当面谢谢她,行吗?」
她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易飞,又偷偷看了看母亲。
李秀兰憋着笑,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眼角的余光却瞟着儿子。
易飞被妹妹看得有点不自在,嗯了一声说道:
「等她有空的吧,她最近赶稿子也忙。到时候我问问她。」
「好耶!」
易瑶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饭桌上,话题又聊到了农业合作社。
易建国说这周又有五户农户签了协议加入,
在线店铺的订单越来越多,王鹏周末还特意跑过去帮忙调整了后台系统,
现在发货、对帐都顺得很。
李秀兰也接话,说她隔天就去合作社帮忙贴标签、打包货物,
活不重,还能跟街坊邻居聊聊天,
日子过得比以前充实多了。
「以前总觉得日子没奔头,你妈生病,你工作也不稳,瑶瑶学费都凑不齐。」
易建国喝了口热茶,一脸感慨的说道:
「现在好了,合作社越办越好,你工作也顺,瑶瑶也争气,这日子啊,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
李秀兰也含笑点头:「我这身子骨也好了,能搭把手干活,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可不能浪费。能多干点就多干点,帮你们减轻点负担。」
易飞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
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前世这个时候,家里可谓是愁云惨澹。
母亲卧病在床,父亲唉声叹气,妹妹哭着要辍学,
饭桌上空空荡荡,连碗红烧肉都吃不起。
如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饭菜飘香,笑语不断,
这样的场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
吃过晚饭,易瑶回房间写作业,李秀兰收拾碗筷,
易建国又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
看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发呆。
易飞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深秋的夜很凉,月亮升得很高,
银辉洒在院子里,给玉米棒、自行车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新车铃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安安静静的立在车把上。
「小飞啊,」
易建国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慢慢开口,
「爸没读过多少书,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当警察是你自己选的路,爸支持你,知道你干的是正事,是为老百姓好……
但爸就一个心愿,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你从小就性子稳,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家里说。以前家里穷,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日子好过了,不用你再一个人硬撑了……」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那辆二八大杠上,
「就像这车,陪了你这么多年,也旧了,该有个新的伴了。你也是。」
「爸不求你找什么大官家里的姑娘,也不求人家能帮你升官发财。
就求人家姑娘人品正,心地好,能体谅你工作忙,能跟你一条心,踏踏实实过日子。
苏记者那孩子,我看着就挺好,不端架子,眼里有活儿,是个正派人。」
易飞静静的听着,没有接茬。
父亲的话很朴素,句句戳在他心上。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走在刀尖上,不该拖累别人。
可苏雯还是一步步走进了他的生活,
从最初的救命之恩,到后来的并肩作战,
再到深夜里那句「我等你」,
早就不是一句「拖累」就能推开的了。
「爸,我心里有数。」
沉默了很久,易飞轻声开口,
「现在案子还没办完,梁家还没倒,还有很多事没了结。等都结束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易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父子俩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听着屋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妹妹翻书的声音,
安安静静的,却格外踏实。
夜深了,易飞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还是从前那张小木床,书桌还是他高中时候用的,
桌上摆着他从前获得的奖状,边角都卷了边。
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一条下午苏雯发来的短信,
问他沈青山案的补充材料有没有整理好,她周一过去拿。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回了一句:
「整理好了,周一在所里等你。」
发完消息,他翻出相册,
里面存着一张上次家庭聚餐的合照,是林浩帮忙拍的。
照片里一家人站在院子里,父母笑着,妹妹站在他身边,
比着剪刀手,阳光正好。
他又想起父亲的话,
想起母亲在厨房的叮嘱,
想起妹妹眼里的光,
还有苏雯采访本扉页那句「他说不是时候,那我就等到是时候的那天。」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