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老子在削苹果(1/2)
王志铁挑着水桶跨进院门,青石板路上的喧闹便被柴扉隔在了外头。
两桶清冽的山泉水倒进大水缸里,水面荡起几圈浅浅的水圈,撞在陶缸内壁上,发出空旷的水响。
苑念黎正拿着竹扫帚扫院角的落叶,听到动静擡起头,视线扫过王志铁卷起的裤脚管,见上面沾了几点新溅上的黄泥。
「村口刚才乱哄哄的,我听着像是有车响,还有人嚷嚷。」
苑念黎把扫帚靠在墙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块叠得齐整的白毛巾,递到他手里。
「几辆拉建材的车走错了道,陷在泥坑里倒不出去,嚷了两嗓子,没什么要紧事。」
王志铁接过毛巾擦了擦掌心的井水,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说别家地里的庄稼收成。
他没提村口躺在泥水里的赵天宇,更没提断掉的那条腿。
有些脏东西,没必要带进自家门槛里恶心家里人。
堂屋里,苏柔茵正趴在高脚凳上描红字帖,握着铅笔的五指上沾着黑灰,听见说话声,探出小脑瓜,脆生生冲外头喊了一声:
「爹,我想吃昨儿王大娘送来的红苹果!」
「字还没写完三行,就惦记着嘴馋。」
苑念黎嘴上数落着,身子却已经转去灶房拿竹篮子。
王志铁笑了笑,跨步进了里屋,从篮子里挑了个顶红顶大的红富士,顺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浮灰。
他拖了张小马扎坐在院当中的阳光底下,从裤兜里掏出那柄惯用的旧断刃,慢条斯理地削起果皮。
刀锋极薄,贴着果肉匀速转动,红艳艳的果皮打着卷往下落,连成一条细长均匀的红带子,半截都没断开。
小院里只剩下刀刃切开脆甜果肉的细微咔嚓声。
然而这份宁静没能撑过半柱香的工夫。
村道尽头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呼啸声。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而是好几辆越野车和制式执法车混杂在一起的轰鸣,轮胎疯狂碾过满是泥浆的石板路,水花溅起两米多高,啪啪砸在沿途村民的木篱笆上。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大众途锐,车顶架着闪烁的临时执法红蓝警灯,后头紧跟着四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商务越野,车身上印着「综合执法」与「规划监察」的白漆大字。
车队在老槐树底下急刹停住,轮胎在湿泥地上拉出几道深深的黑印。
车门齐刷刷推开,十几个穿着深蓝色执法制服的汉子跳下车,后头还跟着六七个身形魁梧、腰别甩棍的黑西装保镖,个个神情冷硬,下车便直接拉开警戒线,把村口团团围住。
途锐的后座车门被保镖小心翼翼拉开。
一个四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迈步下车。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行政夹克,内衬是熨得没有一丝褶子的雪白衬衫,头发抹了发胶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
海城新调任的副会长,赵德柱。
「二叔!二叔救我啊!」
趴在水沟边泥水里的赵天宇一看见来人,像见到了再生父母,拖着那条反向弯曲的断腿,杀猪般哭嚎起来。
「这帮刁民反了天了!不仅砸了咱们的车,还硬生生把我腿骨踩碎了!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您侄子就得被他们扔海里喂鱼了!」
赵天宇满脸泥污与血水混在一起,整条右腿肿得像根发紫的烂萝卜,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赵德柱的脸颊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赵家在省里虽算不上顶尖豪门,但在海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他赵德柱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赵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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