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你的枪法退步了（2/2）

赵启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瘪的怪笑，脚下踉跄着撞向身后的真皮酒柜，名贵的洋酒瓶子在格架上撞得叮当作响。

「总教官，你还是喜欢摆这副指点江山的架子。」

「你坐在那儿算什么？审判长？还是算无遗策的神？」

王志铁没有接话，左手按着打火机滑轮。

火石摩擦出一蓬短促的金红火星，火苗窜起来，映亮了他垂着的眼睑。

香烟前端点燃，一抹淡灰的青烟直直升起，又在落地窗吹进来的海风里打了个旋，散向两侧。

赵启明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压下了半毫米，保险阀早已推开，只要稍一用力，九毫米口径的空尖弹就会从枪膛里喷出去。

但他扣不下去。

七年前在北非荒原，也是这双手，曾握着同型号的枪，由王志狄托着手腕，一发一发校准弹道。

那种铭刻进骨髓的压迫感，并没有随着他换上三万欧元的定制西装、坐进诺顿财阀的顶层办公室而淡化半分。

「你说话啊！」

赵启明猛地拔高了调门，唾沫星子喷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

「你当年永远都是对的！黑天鹅峡谷撤退，你非要带着伤员走烂泥地，弟兄们饿了三天三夜，吃草根啃皮带，你宁可自己咽沙子，也不肯碰当地部族的一粒粮食！」

「你干净！你圣人！你把纪律看得比天还大！」

「可我们呢？我们这些跟在你屁股后面吃土的副官呢？」

「在所有人眼里，杀神兵团只有你王志铁一个人！你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山，只要你立在那儿，我们连擡头看一眼太阳的资格都没有！」

赵启明像是要把胸膛里憋了整整七年的怨毒一股脑倒出来，身子剧烈起伏，原本整齐的西装下摆被扯得稀烂。

「诺顿财阀找上我的时候，开出了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价码。离岸帐户里的数字，能买下半个东欧的军火库！」

「我凭什么不能要？那些钱本来就该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我想证明给你看，没有你那套虚伪的规矩，我赵启明照样能爬到世界的最顶峰！我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欧洲贵族当狗一样使唤，我能掌控自己的命！」

歇斯底里的吼声在空旷的至尊套房里回荡。

落地窗外的公海浪涛汹涌，海浪砸在船体钢板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这通发泄伴奏。

王志铁靠在沙发靠背上，右腿自然搭在左膝上，指间夹着的香烟燃到了三分之一。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

没有痛斥，没有愤怒，更没有赵启明预想中的拔枪相向。

整间屋子里，只有赵启明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烟草燃烧时发出的极轻微的毕剥声。

这种近乎冷酷的沉默，比直接开枪更让人发疯。

赵启明脚下的皮鞋碾过碎玻璃渣，整个人往前压了半步，枪口距离王志铁只剩下三米不到。

「你哑巴了？反驳我啊！」

「像当年在营地里罚我关禁闭那样，拿你的军规来训我啊！」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单枪匹马闯进公海，就算你拆了引信，黑水区外面全是巡航的军舰，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横着走出去？」

赵启明扯着嘴角，试图从脸上挤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可那张惨白的脸皮却止不住地抽搐。

王志铁终于吐出了那口含了许久的烟气。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铺开，遮住了彼此的视线。

王志铁伸手探进西装内衬的口袋。

赵启明神经猛地一跳，握枪的双臂骤然绷直，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野狗般尖叫出声：「别动！把手拿出来！」

王志铁的动作没有停顿，手指平稳地从内袋里抽出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台巴掌大小的军用三防数据终端。

第二件，则是一块用细钢绳串着的椭圆形钛合金军牌。

两件东西被他随手扔在两人之间的实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