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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乱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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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学问空疏,经义不明,偏又最爱臆测儒学!浅薄妄论!还说我不肯为之颜说话,简直可笑!」

宗测被刘昭好一顿怼,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手指连点刘昭,甚是兴奋,向谢星涵道:

「看见了吧?!什么叫『儒以文乱法』?这就叫『儒以文乱法』!!

你别看他平时君君臣臣一套套的,真要到份上了,他也能玩奸的!」

「什么玩奸的!这叫儒者行权!你懂个——你胡说你!」

刘昭被气得差点崩脏字,想起谢侄女在旁,这才强行刹住。

宗测眉飞色舞:

「我再胡说也胡说不过你!你子曰诗云的看着方正得不得了!其实两头都能说!王扬更神,一共就两头他他妈能说出八头来!我谁都不服就服他!谢丫头,要不然就等王扬被抓之后让他自己辩,他这一张嘴,比咱们加到一块都厉害!」

谢星涵眸色审慎:

「不可。有些话,自己说不如别人说。有些理,后开口不如先开口。」

宗测道:

「懂。抢占先机呗。那这样,我先办几场清谈,说说这理。至于明阳嘛——」

刘昭接口说:

「我可以在郡学讲大义小义,办论辩,还可以多写书信,为王扬申说。」

谢星涵摇头:

「清谈不可。一是现在时局,不适合办清谈。二是话题太犯忌讳,也不合清谈之旨。三是时候不到,早言是非,容易弄巧成拙。论辩和书信也是如此,可以论辩,可以写书信,但不能是现在。

名不可骤理,谤不可遽消。

人心易于渐移,难于强折。

善导物议者,不先争其论,而先养其势;不先明其说,而先移其心。

今若直言『非逆』,人必先拒;若径辩曲直,人必先疑。

不如徐徐为之,使人耳熟其善,心敬其德,待风势已成,人心已转,再发其端、明其说,则众人但觉顺理成章,不辩自明!

彼时一言,胜于今日千言!

物议一道,先入者主,后争者困。

只要我们动手得早,铺垫得足,使众论有所定向,就算后来有人想兴谤议,亦不过逆风扬尘,翻手灭之!」

谢星涵今日作士子装束,本带清逸英气,此刻素手一翻,更显出几分谈笑定局的潇洒意气!

宗测脱口而叹:

「好家伙!你这有点王扬的意思啊!」

刘昭无语宗测又在瞎联系,正要再责宗测,谢星涵柔婉一笑,带着大家闺秀从容娴雅,又藏有些许羞赧:

「人心渐移,先养其势这段,确实是听王扬说的。」

当时关于常平仓一事引起大论战,谢星涵也匿名参与其中,为正方声势推波助澜,没少跟人打笔仗。后来虽然凭借《不言之证》一文取得大优势,但也引发了她对舆论导向的思考。她问王扬,如果是他下场打这局,他会怎么打?

王扬没说他会怎么打,但给她讲了这番「人心易于渐移」的话。其中最后一段话她印象最深,他说:「风波之起,必有先兆。智者察其微,愚者待其着。风未动而势先成,则一语可定众听;势未成而辞太急,则百辩反滋群疑。故论或可后发,然势不可不先营。」

如今你既不在,那么,我来为你察其微,我来为你营其势!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把你最后的这段话告诉刘、宗两位伯伯?

因为那是你说给我听的,怎么可能都告诉别人!╮( ̄︶ ̄)╭

宗测一拍腿:

「我就说嘛!养势论心,是王扬风格!既然你被授了隆中对,肯定早有成算。那我们两个就拥你做主帅!听你调遣!如何行事,只管发军令便是!」

谢星涵笑道:

「我可不敢做主帅,居中做个联系人倒是可以。」

宗测振奋道:

「联系人?这么说,不止我们两个老将?」

「那当然!王扬在荆州做军司的时候,周济者不少,我刚刚就是从庾家来的,庾先生愿意帮忙!」

宗测抚掌而笑:

「有庾易这员大将,未战便先胜三分了!」

刘昭却远没有这么乐观,忧心忡忡说:

「即便胜了,可这谋逆之罪......」

宗测一听,也笑不出来了。

谢星涵却镇定道:

「也未必。」

两人都看向谢星涵。

宗测忽然想起谢星涵刚来的时候,刘昭正说王扬谋逆,谢星涵就说「那也不一定」!

他越想越觉有戏,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眼里冒出熊熊的八卦之火:

「丫头,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刘昭也紧张地看着谢星涵!

小谢什么内幕都不知道,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夺城的时候,庾易为主,乐夫人联系,可他们怎么就知道王揖、柳惔会击败孔长瑜呢?孔长瑜也奇怪,好好的荆州不镇守,偏去汶阳督师,难道他提前知道汶阳会出事?可假如知道,为什么又败了呢?

王揖、柳惔是怎么召来蛮兵的?荆蛮一直不宾,当此内乱之际,不趁火打劫,反而要归附?这是转性了吗?至于庾易,刚开始说有病不便见客。但一听要说王扬的事儿,立马精神抖擞地出来了!连装都不装一下!对王扬好像比对亲儿子还上心,这对吗?

她没有把心中的怀疑和分析说出来,只是平静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内幕,但王扬来我家吃烤兔那天,临走的时候留过一句话,我至今尚未参透。」

「王扬去你家吃烤兔了?」

「哪句话?」

宗测和刘昭几乎同时发问!

宗测问完觉得不对,指指刘昭,讪笑道:

「先答他的。」

谢星涵学着当时王扬的模样,两指并起,拇指竖上,虚虚一擡,然后吹了下指尖,嘴角挑起一抹神采奕奕的笑:

「让子弹飞一会儿。」

刘、宗二人:???????

愣了好久,刘昭才回过神,喃喃问道:

「典出何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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