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佳人再难得(1/2)
众人大惊,唯孔长瑜抱拳,踏前一步:「敢问王爷,杀谁?」
巴东王一指李敬轩:「自然是杀他。」
李敬轩呆若木鸡!
他之前说「若疑敬轩,请王速杀之」,本来是剖白忠心,以退为进之辞,他说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会兑现!
因为他早已算定,即便王爷不采纳,也不会杀他,说不定还会勉励一番,最坏也就是略施惩戒。但无论奖惩,他在王爷心里,算是出头了。
可万没料到自己机关算尽,居然会是这么个结局!
其他人先是一懵,然后或喜或悔。
只是有孔长瑜面无表情。
他还在等结果。
果然,巴东王突然冲着李敬轩咧嘴一笑:
「吓懵了吧?」
李敬轩本来觉得天都塌了,后背全是冷汗,现在见巴东王这么一问,瞬间醒悟,马上强作镇定道:
「臣知道,王爷是一代雄主,不会杀臣。」
巴东王笑道:「那你还吓得脸都白了?」
李敬轩双袖一展而合,揖手过额,掩住自己略显窘迫的表情,伏身叩首道:
「王爷威仪如天,出言如雷,臣岂能不畏?」
巴东王哈哈大笑,笑声洪亮!
「起来吧!此策若成,你便是本王的张良,本王怎么舍得杀你?」
李敬轩声音惶恐:
「臣一介凡夫,岂敢与留侯相提并论?唯愿肝脑涂地,以报王爷知遇大恩!」
这边正上演君臣相得的戏码,另一边,孔长瑜等人力谏不止!
「王爷三思!东宫虎视!御史寻隙!台使一死,必引攻讦!」
李敬轩道:「就是要让他们攻讦!大战已起,蛮乱丛生,东宫不思报效,反而汲汲党争,你说陛下会听信他们吗?他们攻讦得越狠,王爷反而越安全......」
「陛下不信东宫,何以信王爷?若是陛下生疑,直接召王爷回朝对问,你又当如何?」
「郭兄此言,譬若一人捡拾残羹,后见旁人言行坐卧,皆若洞悉己事,见人笑便疑笑己;见人哭便疑哭己,最后不敢出门,饿死家中。
南蛮生乱,何代无之?截杀台使,有何稀奇?
或以仇杀,或以劫财,或惧汶阳蛮与汉通;或为挑拨争利;只要设计得当,天子又有何可疑?
郭兄担心台使死引天子生疑,难道不担心柳憕被劫引天子生疑?担心柳憕被劫引天子生疑,难道不担心交通蛮部引天子生疑?担心交通蛮部引天子生疑,难道不担心如今天子派出使节赴荆,代表天子已经生疑?!
若担心天子生疑便不做事,那便什么事都做不得!
王翦率军征楚,五遣使请善田于天子,后人视之,何其做作!难道不怕始皇生疑?
骊姬下毒于太子所献胙肉,诬陷太子,又自言『胙所从来远,宜试之』,后人观之,何其拙劣!难道不怕晋公生疑?
然王翦立功,太子谗死,当时者不疑,而后人疑之,非后人聪明过古人,乃后人有全知之明,而易生疑耳!
自古成大功者,谋定而敢行,即先赢五成!
不敢行者,纵有良谋,亦如画饼充饥,百无一成!
郭兄『做贼心虚』论虽妙,然心虚太过,非可与谋大事者也!」
李敬轩说完,不屑地一挥袖。
「你......」郭文远被说得脸色涨红,手指发抖。
陶睿喝道:
「李敬轩!你贪功生事,摇唇鼓舌,可曾想过,一旦事败,我们所有经营,都将毁于一旦?!」
「高祖斩白蛇举义,可曾想过一旦事败?
光武起于宛,战昆阳,可曾想过一旦事败?
丈夫行大事,成王败寇,复何言哉!
陶大人!
你只图自己高官厚禄,安稳度日,可曾替王爷想,一旦宫车晏驾,太子登基,王爷何以安身?」
陶睿勃然大怒:「小人安敢尔——」
咣!
巴东王一刀鞘击飞了案上的铜香炉。冷着脸道:「都不要吵了。」
众人息声,陶睿则对李敬轩怒目而视。
巴东王刀鞘一偏,指向李敬轩,寒声道:「你如何对寻阳陶氏无礼?还不赔罪?」
李敬轩慌忙向陶睿下拜谢罪。
陶睿哼了一声,没有答礼。
巴东王看向陶睿:「台使来,有没有可能是冲着本王来的?」
陶睿愣了一下,然后斟酌道:「......下官以为,主要是因为国公子——」
巴东王目光锐利,直直地锁住陶睿,不等他说完,加重语气,缓缓问道:
「本王问的是,有没有可能,是冲着,本王,来的?你只回答,有,还是没有。」
陶睿心中一跳,有些回过味来,咽了口唾沫,拱手道:「有。」
「有没有可能查到本王通蛮?」
「有。」陶睿汗下。
巴东王收回目光扫向郭文远,虎眸微微眯起:
「若朝廷查到本王交通蛮部,你说该怎么办?」
郭文远在巴东王问陶睿时,便恍然而悟,此时立即跪倒道:
「荆州之事在王爷,我等以死从之!」
巴东王看向孔长瑜:
「孔先生,如果本王现在中断蛮路,清除所有痕迹,你能保证无论任何人,以任何手段,都查不到吗?」
孔长瑜沉吟片刻,叹气道:「不能。」
巴东王又问:
「若明日诏敕到,召本王还朝,孔先生以为,本王该当如何?」
孔长瑜一丝停顿都没有,应声答道:
「景帝征临江王,王车出江陵北门,车轴折,荆州父老泣曰:『吾王不返矣。』」
他语速渐渐放慢,吸了一口气,眼圈微微泛红,沉声说道:
「长瑜必不让此旧事,在荆州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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