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所谓家风(2/2)
巴东王疑惑地看向王揖。见王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王扬,仿佛定格。
王扬的心咚咚直跳,后背开始冒汗,巴东王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叫道:
「王散骑?」
王揖好像从梦中醒来一般,面容生动了几分,声音略有感慨:
「想起了一些旧事,让王爷见笑了。」
他再次看向王扬,不咸不淡道:
「起来吧。走近点,让我看看。」
没有拆穿?
王扬心上紧绷的弦陡然一弛,两侧太阳穴泛起丝丝酥麻,好似把全身浸入温泉后的那个瞬间,很畅快,又有些恍惚。
不过这短暂的舒缓并未让他真正放轻松。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几种猜测,而几种猜测之中,最有可能的那一种,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王扬在巴东王好奇与王揖审视的目光中,走上前去,拱手做家人礼道:
「侄儿不知叔父驾临,多饮了几杯酒,一时失礼,还望叔父恕罪。」
王揖微微眯起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王扬一番,旋即舒展眉头:
「无妨,自家人不讲这些,我们有几年没见了吧。」
「是。」
「几年没见?」王揖盯着王扬问。
王扬有些不会了。
这王揖应该是知道他是假的,所以之前故意打的配合,可现在又摆出一副拷问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王扬想了想道:「七年。」
王揖马上否认道:「不,八年。」
???
这么玩是吧?
王扬开始由被动转为主动,看向王揖:「其实我们一个月前才见过。」
这下轮到王揖不会了。
他看着王扬的眼睛,似乎在捕捉什么信息。
王扬笑道:
「蔡伯喈说:『相见无期,惟是书疏,可以当面』。马融云:『赐书,见手迹,欢喜何量,见于面也。』尺牍书札,千里面目。见字如面,展信如晤。叔父上个月才给我寄的书信,不算见面吗?」
王揖先是一怔,然后眼角的细纹微微泛起,笑容一点点展开,笑指王扬,看向巴东王道:
「我这个侄子不错吧?此我家骐骥也,兴其宗者,必此子。」
巴东王目光落定在王扬身上,眼神复杂,轻声道:
「是不错......」
王揖话风突然一转,看着王扬,轻摇羽扇,一脸惋惜:
「可惜长得没小时候好看了。」
王扬一笑:
「侄儿小时是徒有其表,腹内草莽,与族叔完全没有相似之处;长大后才得了族叔几分神韵。」
王揖羽扇微微一僵。
这话乍一听是好话,但怎么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呢?
巴东王看看王扬,又看看王揖,不解道:「你俩也不像啊。」
王扬悠悠道:「神韵者,在神不在貌。」
王揖淡淡说:「在骨不在皮。」
王扬眉飞:「声同则处异而相应。」
王揖色舞:「德合则未见而相亲。」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所谓家风,不过如是。」
巴东王都看傻了,心想这他娘的真是一家人啊,搁这儿对暗号呢?!
他费解问道:「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亲戚啊?」
王揖一叹:「一言难尽。」
王扬一吁:「说来话长。」
巴东王往后一靠:「没事,本王挺好奇的,说说嘛。」
王揖道:「这么说吧,他太祖父堂侄的嫡长孙的表姑,和我烈祖父二房庶子的外家从侄的元孙,是同宗远亲......」
巴东王:啥????
王扬续道:「我曾曾曾祖母表兄的堂妹的元孙之女,又和叔父祖祖祖太翁的从叔的表从侄女,是同枝近戚......」
巴东王:啊????
王揖微微凝望虚空,似乎在感慨家族变迁:
「他们那一支早年分宗的时候辈分就乱了。本来我祖父与他高祖父同辈(大两辈),后来他们那房承嗣大宗,兼祧小宗,平白涨了一辈,这才叫我族叔,若按照没分宗前的原谱算,他还得叫我一声叔公哩!」
巴东王只觉头越来越大!
王扬静静摩挲玉佩,似乎在追忆旧日沧桑:
「难怪族叔当年在祠堂,站的是西首第七位,原来要避开昭穆之序。」
王揖点头叹道:
「不错,我天祖堂侄的元孙之女,和你烈祖二房庶子的堂侄,出了同宗五服,所以——」
「停!」巴东王猛地一声吼!
王揖、王扬一起看向巴东王。
巴东王深吸一口气,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本王弄明白了,你们是......叔侄。」
叔侄齐道:「王爷英明!」
巴东王黑脸:英明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