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沉渊坞(2/2)
「钰倾——」
「你别急着说不行。」她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太危险,我一个不会打架的人上去添乱。可我这半年,被人抢过三次,被人挟持过一次,被那口井里的东西,借过一次窍。每一次,都是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你替我烧命。」
她转过头,看着他。
「叶峰,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我不是不想帮你。」
「我是没有资格帮你。」
「从今天起,我有了。」
叶峰看着她,很久很久,说不出话。
「你怕。」她轻声说。
「我怕。」叶峰老老实实地承认。
「那我告诉你一句话。」林钰倾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是我妈那一辈的女人,二十六年前,就该说的话。我这条脉,从两千年前起,就没有一个人是躲在后头活下来的。这一回,我陪你一起烧。」
三更过后,她回屋歇了。沈聿抱着一坛酒过来,在叶峰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师傅。」
「嗯。」
沈聿把酒坛往两人中间一搁,拍开泥封。
「还记得后山那片药圃么。」
「记得。」叶峰笑了,「我在那儿偷过雪参。」
「你还偷过师傅埋在梅树底下那坛酒。」沈聿灌了一口,「喝半坛不够,拿雪水兑满,埋回去。开春他请人喝酒。」
叶峰嘿嘿一笑。
「那天他一句话没说。」沈聿望着满山的火把,「回头把你的名字,从丹房值日的册子上划了三个月。」
「他知道是我?」
「他什么也不知道。」
两个人对着酒坛笑了一阵。笑完,谁都不说话了。
「师兄,」叶峰说,「你觉不觉得,这事儿顺得有点过分?」
沈聿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回听雪镇,找到旧屋,找到手札,找到合契崖,取到另一半。」叶峰把玉简收进怀里,「三天。周老那边,从东阳寄来的那一页留底,也是三天。十九家的帖子,四天。这半年,我们做什么事不是拿命换的?」
「怎么这几天,什么都顺了?」
沈聿捏着酒坛的手慢慢地紧了。
「你是说……」
「我不知道。」叶峰摇头,「可能是我这半年被人算计惯了,看什么都像局。」
他擡起头,望着满山的灯火。四百二十七个人,分驻在山门内外,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盘在山上的火龙。
「师兄,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半年前山门被破那一夜,你在哪儿?」
「我在东阳。」沈聿的声音低下去,「我带着师傅的信,去找你。」
「那道迷踪阵,是师傅亲手布的。」叶峰说,「商鸷那样的人,破不了。就算破得了,也得费上三天三夜。可那一夜,山门是一口气被踏平的。三十七个师弟,连撤出去的都没有。」
沈聿的手抖了。
「你是说……」
「我是说,」叶峰的声音很轻,「那道阵,是从里头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