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引之,非拒之(2/2)
到了第五个周天。变化,来了。叶峰浑身猛地一震。
那道死气,在他体内那处早已备好的空脉里绕到尽头,忽然一转,竟顺着他的意,钻进了掌心。
不是逸散。不是被消耗。是被他,带到了地方。叶峰缓缓睁眼,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凝着一小团东西。极小。像一粒沾了灰的雪。它悬在他掌心上方半寸,不落,不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他体内那道催了他六年命的死气。此刻,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手心里。
「这……」林钰倾睁大了眼睛。
「别碰。」叶峰说。
他手掌一合。那一粒「雪」,无声无息地散了。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这半年,」叶峰开口,声音有点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数帐。」
「数什么帐?」
「数我还能压住几个周期。」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十来个的时候,我觉得还行。烧到五六个,我开始半夜睡不着。烧到两三个那天,我在峰顶上,一边跟商鸷打,一边在心里算——我要是死在这儿,你怎么办。」
林钰倾的手猛地攥紧了。
「现在呢?」
「现在是八个。」叶峰擡起头,咧嘴一笑,「而且我头一回知道,这东西,不只能拿来死。它也能拿来,用。」
那一刻,林钰倾从他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狠,不是恨,也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
是一个被人按在墙角按了六年的人,第一次,把手从墙上挪开了。
「再来。」她说着,重新把手覆了上去,「你不是说,我这缕气在山里长得快么。趁热打铁。」
「你不累?」
「我在东阳一天开六个会,」她瞥了他一眼,「这算什么。」
第二个周天,第三个……到第七个周天时,异象起了。两人交握的手掌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亮了。
不是发光。是像有人在那半寸的缝隙里,泼了一小碗月色。清辉里,缠着一线极细的、烧红的丝。
一冷一热,一柔一刚,绞成一股。静室外的院子里,一群正在扫地的弟子,齐齐停下了手。
「什么味儿?」有人抽了抽鼻子。
不是香,也不是药。是那种雷雨要落不落时,空气里那股又闷又鲜的味道。
岑鹤鸣站在廊柱下,仰头望着静室的方向,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师叔?」
「闭嘴。」老人摆手。
他闭上眼,把神识往那处一探——下一瞬,他脸色骤变。那两股气,在里头拧成了一股。
一股他这辈子只在师兄的醉话里听过一次的东西。——两千年前,就是这股气,把地底那样东西,按下去的。
岑鹤鸣睁开眼,望着那扇厚重的石门,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师兄啊师兄,」他低声道,「你那半年,到底是打发他下山寻药引……」
「还是打发他,下山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