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日醒（2/2）

三先生往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叶峰等的就是这半步。他整个人已经贴了上去，两掌交叠，掌心那一团半明半暗的阴阳气漩，狠狠地按在了三先生的心口。

至阴温养，巅阳引爆。那是他和林钰倾在静室里，练了十二个周天的东西。

「轰！」

一声闷雷，在百草山的山门前炸开。三先生整个人被这一击掀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柏树，在地上犁出一道二十丈长的沟。

山门下，二十几个药王谷弟子，全都傻了。

「成了？」有人颤声道。

「没成。」叶峰站在原地，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擡起袖子，狠狠一抹。心里那本帐，跳了一格。三个，变成两个。那道沟的尽头，尘土里，一个身影，慢慢地站了起来。

三先生的黑袍破了半边，露出底下的皮肉——那不是人的皮肉。青灰色，没有血，伤口的边缘，正在极缓慢地，往中间收拢。

他擡起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东西。

「这一掌，」他说，「是阴阳合脉。东家的卷宗里，只记了三行字。我今天见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好。」

「东家说，见着这门东西，就不必再留手了。」

那一瞬间，整座百草山的空气，沉了下去。叶峰的后背，瞬间湿透。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些，全是试探。

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认真过。

「叶峰！」

身后传来沈聿的暴喝。叶峰回头一看，心猛地沉到了底——内院的方向，火光冲天。

赵辉不见了。而在丹房那一片火光里，隐隐有十几道人影，正朝着药庐的方向，快速穿插。

那是林钰倾去的地方。

「调虎离山。」叶峰咬牙。

他转身要走——一股冰冷的死气，已经拦在了他面前。三先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你要护的东西太多。」他说，「这是你输的地方。」

叶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心里那本帐，只剩两格。两格。

刚合脉那阵子，帐上还有十来格，他挥霍得像个败家子。半年前在东阳的仓库，他一拳能打穿两堵墙，那时候连帐都还没有。

如今他把命掰成两半用，一半打，一半算。叶峰跟着想起师傅信里那句话——「你若想解『全部』，先护着那位林姑娘，渡过『那一关』。」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这场仗，从来就不是让他赢的。是让他活着，把她带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要护的东西太多。所以我今天，不跟你打了。」

三先生微微一顿：「你要逃？」

「逃什么。」叶峰擡起头，冲着内院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钰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