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两个求药的孩子(2/2)
「那孩子笑起来的样子,我今天还记得。」
「他不是苦笑,也不是恨。」
「他笑得像是……」
老人想了很久。「像是他刚才问的那句话,本来就没打算得到别的答案。」
那天下午,查祝承业的活儿分了下去。苏漫查户籍,程九渊查知微阁的信档,祝婉清查自己家的旧帐。
三天以后,三条线在东阳碰了头。苏漫先说。
「祝承业,一九六九年六月生,东阳人。」
「他有文件,一直有到一九八八年。」
「一九八八年是四十二年前?」
「对。」苏漫说,「三月十七他上的涅槃山。」
「那年他十九。」
她把一份复印件推到桌上。「同年八月,文件断了。」
程九渊擡起头。「怎么个断法。」
「他死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那年八月,东阳城南那条河上出了一起事故。一条运沙的船翻了,船上七个人,捞上来五个。」
「剩下两个,一个是三十来岁的,一个就是他。」
「没捞上来?」
「没捞上来。」
苏漫把那份复印件往前推。「公安那边的记录我托人调了。那份记录很简单——两页纸,最后一页是声明死亡的手续,是他家里人办的。」
「他家里人是谁。」
「他爸。」
祝婉清在旁边接了话。「他爸叫祝文彬。」她说,「我在我们家旧帐上找到了这个名字。」
「他是我爷爷那一辈的堂兄弟。」
「他家跟我们家从一九九〇年起就没往来了。」
「为什么。」
「帐上写的是分家。」祝婉清说,「可我看过那份分家的字据。」
她把一张纸放在桌上。「正常的分家字据要写清楚分了什么、怎么分、几个人签字。」
「这一份只有一行。」
那张纸上是复印的一行毛笔字。「自即日起,两房不再往来。永不。」
「底下是两个人的手印。」
「永不。」程九渊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不寻常。」
「对。」祝婉清说,「分家不用写这个。」
「这是绝交。」
程九渊那边翻的是另一样东西。「知微阁那边我翻了一九八八年前后的信档。」他说,「东阳这一带那几年的事我们记得很杂。」
「我找到一条,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把一页纸推过来。「一九八八年九月,也就是那条船翻了以后一个月。」
「东阳城南那一片,有人在收孩子。」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收什么孩子。」
「孤儿。」程九渊说,「那年头这种事不少见,可这一次的记法不一样。」
「我们那位前辈在信档上写了一句:收的都是十岁往下、家里没人的、身子好的。」
「收了多少。」
「不知道。他只写了一句:数目不小。」
「收去哪儿了。」
「没记。」
叶峰坐在桌子那头,从头到尾没有说话。这会儿他开口了。
「程兄。」
「嗯。」
「那一条底下还有别的吗。」
程九渊翻了一下。「有半句。」
「念。」
「我们那位前辈写:此事非赵氏所为,另有其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后来是林钰倾说的话。
「一九八八年三月,两个孩子上涅槃山。」
「一个姓赵,一个姓祝。」
「他们被拒了。」
「同年八月,姓祝那个死在河里,尸体没捞上来。」
「同年九月,东阳城南有人开始收孩子。」
她擡起头。「非赵氏所为。」
「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