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病根(2/2)
他的手指挪到玉衡门那本册子上。
「第二拨,是往外舀的。」
「也是他们。」
「每喂饱一次,它就松一次,他们就从里头舀一瓢出来。」
「舀出来做什么?他们那一脉自己要用——用那一瓢,他们能活得比常人久,能治他们家那个病。」
叶峰把手放下了。「两千年,一边喂,一边偷。」
「一边给它送吃的,一边从它嘴里往外掏。」
「掏出来的那些,埋在人间四十三个坑里,还有九处海眼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埋下去的那些又在长。」
「它们在人间长了两千年。」
「而井里那一头,被喂了两千年。」
殿里静得可怕。后来叶峰说了一句。
「还有一样,我一直没说。」
所有人看过来。他伸手把最右边那张纸拿起来。
那张纸上只有几行字,写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和几个日子。
「赵辉。」
林钰倾擡起头。「百草山那个。」她说。
「对。」
叶峰把那张纸放在玉台正中间。「半年前他死在我手上。」
「他那一身纯阴是抢来的,是从别人身上一点一点凑的。他这辈子就想着一件事——补满。」
「他断气那天,我在旁边。」
「他身上那一缕纯阴没有散。」
殿里的空气动了一下。「我看见它了。」叶峰说。
「它像一滴水找到了一条缝,往地底下走。」
「我当时没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那说明什么。」
「后来我把这件事忘了半年。」
他擡起头。「去年十月初九,我们开合契崖那口盖。」
「口子开了以后,底下涌上来一股冷气。」
「那股冷气里有一样东西,很稀,稀到几乎不算数。」
叶峰的手在玉台上按着。「我认得那个味儿。」
「我给赵辉搭过两刻钟的脉。」
殿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他那一缕,回到那底下去了。」
「他到死想的是补满。」
叶峰把那张纸推到那一堆材料中间。
「他补进它嘴里了。」
「……」
「两千年,它就是这么长大的。」叶峰说。
「不光是被人填的,被人偷的。」
「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那赵辉不是白死了吗!」
沈聿一拳砸在玉台上。
「他死了还得给那玩意儿当饭吃!」
「沈聿。」
「峰哥我忍不了这个!」
殿里安静了很久。后来韩九鹤把拐往地上一顿。
老头站起来了。「峰儿。」
「九爷。」
「那按你这么说——」
老头的那只独眼在灯底下亮着。「这东西不是天灾。」
叶峰站在玉台边上。「对。」
「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