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巫师天赋(2/2)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他反手握了握女儿小小的手掌。
那手太小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所以他握得很轻,怕握疼了她。
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来了。」
艾莉诺仰着小脸。
漆黑的眼睛里映着跃动的晨光。
「父亲,我听见您来了。不是用耳朵,是————这里听见的。」
她擡起小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那动作很轻,很认真。
墨菲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一顿。
他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凝视着女儿。
五岁的孩子。脸庞还带着幼童特有的圆润与稚嫩。
「你「听见」了?」
墨菲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听见」的?」
艾莉诺眨了眨眼。
「就是刚才。」
她轻声说道。
「您在花园外面的时候————这里。」
她又点了点心口,仿佛在确认什么。
「有一种轻轻的、暖暖的波动,像水面泛起的涟漪。很熟悉,和母亲的感觉不一样,和莉娅她们也不一样,所以我知道,是您。」
墨菲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缓缓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平齐。
「艾莉诺。」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可能拥有巫师的天赋。」
艾莉诺却没有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如常。
「母亲的书房里,有一些书提到过。」
她转头指了指长椅上那本《塞洛斯博物学者协会怪物文件》。
「说有些人能感应到别人感应不到的东西,我刚刚也正在看。」
墨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自然知晓玛格丽特书房里那些典籍的存在。
那些书他从更是翻过。
可他未曾料到,艾莉诺竟然已经接触到这些。
但更让他心绪翻涌的,是女儿那过早显露的天赋。
由于缺乏足够精密的观测工具与系统的检测方法,巫师天赋—也就是墨菲所归纳的「灵根」——是需要时间来逐渐显现的。
一般而言,天赋的初步迹象会在十岁左右开始展露。
那时,伴随着精神力和灵根的自然成长,孩童会开始对灵气产生隐约的感知。
那种感知很模糊,像是隔着雾看东西,看不太清楚。
而要到十五岁左右,天赋才会彻底成型,显露出完整的属性倾向与强度层级。
那时候才能确定一个人适合走哪条路,能走多远。
这是生命成长的自然规律。
也是灵魂与物质身体逐渐协调磨合的漫长过程。
即便在如今的巫师组织内部,也罕有在十岁之前就能明确确认天赋的案例。
而艾莉诺,今年才五岁。
五岁。
便能清晰感知到特定个体的接近。
并能区分不同人精神波动的微妙差异。
这已经不仅仅是「有天赋」那么简单。
墨菲注视着女儿漆黑的眼睛。
忽然之间,前些日子那种担忧担忧艾莉诺会像伊莉莎白一样,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王室后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喜、欣慰与责任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玛格丽特。
那个继承了驭之魔女身份的女人。
她的血脉,与自己的结合————
「父亲?」
艾莉诺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似乎感知到了墨菲内心情绪的波动。那种波动很细微,可她感知到了。
「这是————好事吗?」
墨菲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
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黑发。
那动作温柔而缓慢,带着说不尽的怜惜。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是好事,艾莉诺。这意味着你拥有一份特殊的天赋,能够感知到常人无法触及的世界。但这也意味着————你需要学习如何与这份天赋相处。」
艾莉诺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小的脸庞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就像母亲控制她的力量一样吗?我看过母亲练习————有时候房间里会突然变得很安静,有时候又有各种来自远方的、繁杂的异响。」
墨菲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没了。
「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每个人的天赋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的母亲擅长影响他人的精神与意志,那是惑控的范畴。而你的天赋————现在看来,更偏向于感知与洞察,应当属于预言的领域。」
他顿了顿。
补充道:「但这只是初步的判断。真正的天赋倾向,要等你再长大一些,才能完全确定。」
艾莉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她问:「那父亲您呢?您是什么天赋?」
墨菲想了想。
斟酌着说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什么明显的单一倾向————大概可以称之为「通才」。」
「通才?」
艾莉诺眨了眨眼,眸中闪过好奇的光芒。
「那不是更厉害吗?」
墨菲温和地解释道:「这意味着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探索每一条可能的道路,却没有一条明确的主线可以依循。」
他顿了顿。
「就像在一片没有路标的旷野中行走,虽然哪里都能去,但想要找到正确的方向,就需要更多的耐心与反复的试错。」
艾莉诺听着。
小小的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那我愿意陪着父亲一起找。」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毋庸置疑的认真与坚定墨菲心中一暖。
艾莉诺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莉娅。
「莉娅,茶点准备好了吗?父亲大人应该渴了。」
莉娅连忙躬身应道:「是,小姐,茶点已经备好,就摆在西侧圆桌上。
,墨菲站起身。
牵起艾莉诺的小手,朝凉亭西侧缓缓走去。
他走得很慢,配合著她的步伐。
走到那张白玉圆桌旁时,雪绒花茶的清香已然在晨风中弥漫开来。
白色的花朵在茶水里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墨菲为女儿拉开椅子。
看着她小心地坐好,又仔细整理好自己的裙摆。
然后他才在对面落座。
艾莉诺双手捧着温暖的茶杯。
漆黑的眼睛通过氤氲升腾的热气望向父亲。
那热气在她眼前飘散,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父亲。」
她轻声说。
「我以后也能像您一样吗?」
「像我一样?」
墨菲端起茶杯,自光温和地注视着女儿。
艾莉诺认真地点了点头。
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那种执拗,是她从玛格丽特那里继承来的,是她血液里带着的东西。
「像您一样强大,母亲说,您是她见过的最强大的人。」
墨菲注视着女儿稚嫩而认真的脸庞。
那脸庞上还有婴儿肥,可眼神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烁的光。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茶杯。再次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
「不。」
他说。
「你会比我更强大,艾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