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杀青（1/2）
虽然同为副导演，刘富强的工作跟张妙的工作有着很大的不同。
以前，刘富强多多少少有点因为自卑而导致的沉默寡言。
在张骆身边这群人中，他的存在感很不强。
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张骆把他拉过来做副导演。
其实，他在公司帮梁梦利打下手也打得挺好的。
至少刘富强自己心中是这么觉得的。他跟在梁梦利身边，主要担任的是助理角色。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去做决定，只需要按照梁梦利的指示去做。一开始虽然什么都不懂，却也慢慢熟悉了。
这一次来做副导演，是完全不懂的领域，又是重新开始。而这个工作，比起助理，更加需要沟通能力。都没有机会给你去沉默寡言、老实做事。
他需要确保张骆对于电影的每一个想法，都被各个不同的部门接收并理解到位。简单来说，他是张骆深入到剧组各个环节的触手，通过他，去将每一个想法落实到位。
比如，血浆的颜色，丧尸的肤色。
比如，现场道具的设置，舞美的设置。
张骆当然也会到现场确认，提前沟通。可每一个想法都有不断打磨的过程，刘富强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除此之外，现场拍摄是什么情况，半个小时前去洗澡重新妆发的演员，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他们接下来还有多久时间就必须要到现场？
刘富强要同时进行很多环节的跟进和处理，确保剧组可以按照张妙设计的当日拍摄方案运转，而不是陷入卡壳的状态。
有的剧组，演员在等，技术在等，导演在等，彼此之间都在等一仅仅因为运转和联系制度出了问题，大量的时间被白白耗费。
这还不是罕见情况。
幸而《摄影机不要停！》剧组不是一个人员数量庞大的剧组，幸而这部电影只需要拍摄八到十天。
刘富强每天只能睡四到五个小时的时候，他都觉得，马上胜利在望，有期可盼，能熬得住。
一王选等一些演员，他们在玉明没有住所，是公司给他们在玉明租了一个短期的房子，安排大家在这个房子里住下，每天车接车送。
其他工作人员也是。
这是张妙算的帐。
在酒店给每个人订一个房间，不如直接租一个房子来得划算。
为了鼓励大家自己开车，剧组也直接安排了油补一如果自己能负责通勤的，剧组就直接按照一人八百的油补，不需要剧组再安排车接车送，这个油补标准肯定是有得赚的那种。
这都是张妙精心算过的。通过这种方式，在不搞明显三六九等待遇的情况下，减少一些剧组的成本。
「我们剧组的预算都这么少了，还是在明明可以提高的情况下控制这个预算规模，要还搞三六九等，主演就安排车接车送，其他普通演员就得自己通勤—甚至都没有公共运输工具可以抵达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太过分了。
当时张骆就是这么说的。
所以，尽管大家拍摄这部电影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大剧组的待遇，可每个人都挺开心的0
有充足的休息时间，有干净饱腹的饭菜，有互相尊重的剧组氛围，最重要的是，因为张骆的存在，有看得见的光明前景，大家都拧成一股绳在拍这部电影。
越往后拍，大家信心越足。
尤其是张骆还有一个习惯，时不时组织大家一起来看他粗剪的一段镜头。
主要是为了让大家可以直观理解他对这部电影的想法。
「基本上，每一个人都在搞事情，主观的，非主观的，不能自控的。」张骆说，「但从整体而言，这个剧组每个人都还是想要把这个戏给拍好的，毕竟是一镜到底的直播，在这个过程中，状况百出是笑料，在这种状况下想尽办法把戏拍下来，摄影机不要停，这可以让观众在一边捧腹大笑的同时，一边慢慢对银幕上的剧组产生敬意，大家都有非常朴素的情感，尊敬努力和拼命这件事。」
在电影中饰演因为喝醉酒而导致第一个拍摄问题的资深演员于钦挠着头说：「张导，我一直担心我这个角色会被观众骂呢。」
确实很容易被骂。
因为喝醉了酒导致人事不省，害得整个直播拍摄过程乱了套，这就是不敬业的表现。
张骆说：「嗯，不过，后面当你恢复了一点意识之后，也开始努力地去帮助拍摄，我想还是能够让观众对你一边骂的同时一边有收敛一点脾气吧。」
于钦笑着说：「那还是要被骂啊。」
「没办法吧，需要一个这样的角色来制造矛盾。」张骆指着王选和莫娜说，「哪个角色没有被骂的点呢，莫娜饰演的偶像演员不肯扮丑、不肯沾呕吐物，王选饰演的演员不尊重导演，脾气古怪，大家一开始都在给这个剧组、给导演制造麻烦，这就是一个正常的剧组，大家都经历过，最关键的是，当这个拍摄一点点地深入，大家被这个拍摄的氛围慢慢感染，开始改变自己，开始全情投入，这种精神才是最内核的东西。到最后，所有人努力地、拼尽全力地保住了拍摄，没有出现直播事故，一个都没落下，这才是最打动人的地方。」
于钦点点头。
他们剧组每天都是一起吃盒饭的。
盒饭是一早放在保温箱中带过来的。
虽然是保温箱，中午吃的时候，还是不够热了。
等这个丧尸片拍摄地的戏份全部结束，终于可以回到城市中去拍摄第三阶段的戏份，大家终于可以吃上热乎乎的午餐，每个人都明显吃得更多了。
第三阶段，是拍这个丧尸片前期筹备的过程。
主要在Li站拍摄。
Li站专门腾出了一个会议室，用来给他们剧组拍摄这个戏份。
剧组也迎来了两个新的演员，饰演在片中因为临时发生车祸而导致必须由导演和导演妻子救场演出的角色。
这两个演员都是邓元清推荐过来的国话的演员，同样，不出名，但表演经验非常丰富。
明明戏份不多，却都给自己设计了非常多的小细节。
这一段戏份没有饰演片中导演妻子王晴和导演女儿张妙的事。
可张妙作为制片人和副导演，还得每天来片场。
王忠阳都说，张妙这个女孩真靠谱。
「一开始你找张妙和刘富强来做制片人、副导演，我心里面是替你捏着把汗的。」王忠阳后来也对张骆实话实说，「你第一次拍电影本来就是新手，没有经验，还不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或者监制来帮你掌舵，万一出现什么问题，都没有一个熟手来解决。」
张骆笑着解释：「他们两个虽然都是我的同学，都跟我一样大，实际上，我们从高一开始就一起做Li站视频，做《少年》电子刊，虽然活儿不一样，但都是学嘛，从实战中学，而且，富强做副导演我反而放心，他特别细致的一个人，又在我公司给我小姨当过很长时间的助理，公司的人都熟，一个剧组从上到下的运营，他知道有问题可以找谁解决，又足够细致去解决每一个问题，找另一个人来做，我还得跟他们磨合。」
王忠阳：「你的剧组是别人无法拷贝的，任何人想要做一件事，都不能像你一样，身边有这么多熟悉的、信任的、有多年共事经验的人来帮你。往往只有做到了某个行业的顶尖级别，才能在身边聚集这样一群人。这一次拍这部电影，我真的做好了一遍遍重来的准备，可这个剧组很专业，非常专业，每天都到点收工，没有人需要无止尽的等待。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一般没有做过导演的人，往往都不太清楚从实际拍摄和最后成片的转化情况，你却很清楚地知道，好像你已经知道成片是什么样子一样。」
张骆：「我在拍《天才枪手》和《海之炎》的时候，一直都在观摩导演们是怎么工作的，尾按和黎志和都是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导演，我觉得这一点对导演来说很重要。
因为整个剧组都是在听导演的调度，无论如何，导演自己不能是不确定的。我在准备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一是通过分镜图弄清楚了每一个画面的想法，二是通过提前和大家排练、熟悉，了解大家是什么情况，再根据大家的能量，去调整这些画面的标准，到现场的时候，我就只需要解决细节问题。」
「果然是一个能够考上玉明大学的脑袋。」王忠阳笑着对张骆说，「真希望我的小孩以后能有你这样聪明的脑袋。」
张骆连忙摆摆手，表示谦虚。
一王忠阳的演技非常好。
张骆常常觉得，他来演这部电影，真是大材小用了。
但再一看他过去的表演履历，他又很失望地发现，《摄影机不要停！》竟然已经是他能够演到的最好的项目、最有发挥性的角色。
这甚至是包括话剧在内。
其实就这一点也说明了张骆对江晓渔说的那些话是对的。
就演员这个行业来说，机会永远比实力重要。
尽管这样说会显得有些悲哀。
值得高兴的是，最后江晓渔答应了接让·贝克的《求救信号》。
《摄影机不要停！》最后一天拍摄的时候，张骆在微博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是国内媒体看到了美国《综艺》杂志的爆料一法国著名导演让·贝克新片正在接触新晋西图尔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江晓渔。
其实，现在国内演艺圈对于欧美电影圈的态度已经不像十年前那么「憧憬和向往」了，但如果能够拿到好的电影项目，还是令人眼红的。
哪个演员不希望自己身上冠上「国际」的名号呢。
不管是真国际还是假国际，这都是一种身份和影响力的认证。
最后一天拍摄，拍的是王忠阳、王晴和张妙三个人在家里的戏份。
有好几场戏，需要一天拍完。
现场就黄符一个摄影师。
因为是实景拍摄，黄符决定手持拍摄。
拍摄间隙，大家都看到了这个消息。
饰演王忠阳妻子的王晴有些羡慕地说：「真厉害呢，能够有机会出演让·贝克的电影，我很喜欢让·贝克的电影。」
王晴是一个跟王忠阳一样演技扎实而得不到太多好机会的演员。
张骆说：「晴姐演技这么好，以后多演一点电影，以后说不定也能有机会和让·贝克合作。」
王晴笑着摆摆手，「我就算了吧，我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有什么演电影的机会。」
张骆摇头，说：「您在这部电影中的表演很令人深刻，我喜欢您的表演。」
王忠阳也笑，「你要相信咱们的导演，这部电影一定会获得好成绩的。」
王晴也马上改口：「也是，希望我能迎来事业的转折点。」
下午，一个小男孩来了现场。
张骆最先看到了他。
他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张骆问他找谁。
他老老实实地说：「找我妈妈。」
张骆笑，「你妈妈是谁？」
他说：「我妈妈叫王晴。」
小男孩背著书包，看上去应该在上小学的样子，其实长得很俊秀可爱，有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
这时，王晴过来了。
「唉哟，导演，不好意思，这是我儿子小贝，今天我老公出差去了，他忘记带家里钥匙了，来拿钥匙。」
张骆点点头，「你好，小贝。」
小贝礼貌地打招呼：「叔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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