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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可他做到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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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见?」程咬金摊开手。

「门都不让进,怎么见?」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再次走到格物学院的门前。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老夫长孙无忌,与房玄龄、程咬金三位老臣,求见太子妃娘娘。」

「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问候太子殿下病情。请娘娘开恩,让我等见殿下一面。若殿下需要什么,我等也好安排。」

门内沉默了很久。

长孙无忌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内终于有了回应。

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

「长孙司徒,太子妃娘娘说,殿下身体虚弱,正在静养,不便见人。请司徒见谅。等殿下身体好些了,娘娘自会向陛下禀报。」

长孙无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开口:「老夫不是要见殿下。老夫只是想知道殿下是否安好。娘娘若不便开门,可否让老夫隔着门说几句话?或者,让李右庶子出来一见?老夫有话要问他。」

门内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孙无忌站在门前,等着。

他等了很久,久到程咬金都有些沉不住气了,想上前说什么,被房玄龄拉住了。

终于,门内又传来声音:「长孙阁老,太子妃娘娘说,李右庶子此刻正在照顾殿下,无法出来相见。请司徒先回去,等殿下身体好转,娘娘自会向陛下和诸位阁老说明情况。」

长孙无忌的拳头攥紧了。

他在朝堂上沉浮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太清楚了对方在拖延时间。

他们不想让他进去,不想让他见到任何人,不想让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说明什么?

说明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长孙无忌转过身,走回程咬金和房玄龄身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行。」他摇了摇头:「他们不让我们进去,也不让李逸尘出来。他们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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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程咬金急了。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陛下的旨意是让我把太子接回东宫。接不到人,我怎么回去复命?」

房玄龄站在格物学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和寒意,钻进他的衣领,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可他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扎根在门前的老树。

长孙无忌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比他更凝重。

程咬金和李君羡两个沙场宿将此刻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又躲了进去。

远处的长安城灯火渐稀,只有皇城方向还亮着几点孤灯。

格物学院里面也是一片安静,偶尔传出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房玄龄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的腿有些发麻,腰也酸了,可他不想坐下。

他怕一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又何尝不想见到李逸尘?

可那扇门关着,门后的人不听他们的,也不听程咬金的。

他们能怎么办?

硬闯?

硬闯就是冲突,冲突就是兵变。

太子卫队虽然只有几百人,可那是太子的卫队,是东宫的人。

他们带着府兵和百骑司的人冲进去,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够承担起的。

他想起李逸尘那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做事的时候不急不躁。

可那张脸背后的东西,是他房玄龄活了六十多年都看不透的。

预算制度、钱庄、格物学院,还有那些文章,那些道理—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哪一样不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这样的人,如果走正道,是宰辅之才,是国之栋梁。

可如果走歪了,那就是祸乱天下的根源。

房玄龄不相信李逸尘会走歪。

他不信有什么用?

他了解李逸尘,了解他这两年做的每一件事。

可他不了解的是,一个人在权力面前,到底能守住多少本心。

他想起贞观初年,自己刚当上宰相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改变。

可后来呢?

后来他学会了闭嘴,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在皇帝和各方势力之间小心翼翼地走钢丝。

不是他不想做事,是做了太多年的官,他太清楚权力的味道了。

那东西,比酒还烈,比刀还利。

沾上了,就戒不掉。

房玄龄不知道李逸尘有没有沾上。

他希望没有。

可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那些把守森严的卫队,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太子——这一切,都让他心里的石头越压越重。

房玄龄转过头。

「我们得做点什么。」房玄龄说。

长孙无忌看着他。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我进宫,去见陛下。把事情当面说清楚。太子殿下在格物学院,太子妃在里面,李逸尘在里面,我们进不去,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必须让陛下知道。」

长孙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他知道房玄龄说的是对的。

可他也知道,房玄龄进宫去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陛下已经派了程咬金来,给了「便宜行事」的旨意。

这说明陛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房玄龄再进宫去说「我们进不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陛下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会觉得,太子妃和李逸尘在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会觉得,自己必须亲自出手了。

可他们能怎么办?

不告诉陛下,就是欺君。

告诉陛下,就是火上浇油。

「去吧。」长孙无忌说,「把话说清楚。太子殿下病重,太子妃和李逸尘在格物学院守着,我们进不去,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在做不该做的事。」

房玄龄点了点头。

他知道长孙无忌在替他想说辞。

他也知道,这套说辞,未必能说服陛下。

可他只能去试试。

他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还是那个样子。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房玄龄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房玄龄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逸尘的时候。

那时候李逸尘还只是个伴读,站在太子身后,垂着眼,一言不发。

谁能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今天能走到这一步?

他想起太子这几年的变化。

从一个动辄发怒、自暴自弃的少年,变成能隐忍、能权衡、能思考的储君。

从一个被陛下厌弃的儿子,变成一个能让陛下说出「朕心甚慰」的太子。

从一个朝臣们私下议论的「废物」,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这些变化,有多少是李逸尘带来的?

房玄龄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李逸尘,太子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可现在,太子可能死了。

肠痈穿孔,神仙难救。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李逸尘,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人,现在在格物学院里,关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在做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房玄龄不敢想。

他怕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来。

房玄龄下了车,快步往两仪殿走去。

他的腿有些发软,可他不敢慢下来。

他怕一慢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走进去了。

两仪殿,灯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下一圈青黑,嘴唇干裂。

王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房玄龄进殿时,李世民擡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玄龄,」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寒意,「格物学院那边,怎么样了?」

房玄龄跪下来,额头触地。

「陛下,臣刚从格物学院回来。太子殿下在里面,太子妃在里面,李右庶子也在里面。门关着,卫队把守着,臣进不去。」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进不去?」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程咬金呢?他也没进去?」

「程将军也进不去。」房玄龄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子卫队的人说,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朕的圣旨,也算「任何人」?」

房玄龄的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臣以为,太子妃和李右庶子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太子殿下病重,也许他们只是在尽力救治,不想被人打扰。」

「臣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在做不该做的事。请陛下再给些时间,容臣再去交涉「时间?」李世民打断他。

「朕给了他们多少时间?从今天下午到现在,几个时辰了?」

「他们关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朕派去的人,被挡在门外。朕的圣旨,被当成废纸。你告诉朕,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房玄龄说不出话。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房玄龄心上。

「朕想了一夜。」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子病重,太医说就在今明之间。太子出城祭拜自己母后,朕准了。可祭拜之后,他不回来,反而去了格物学院。」

「格物学院是李逸尘的地方,是李逸尘一手建起来的。李逸尘在里面,太子在里面,太子妃在里面,皇孙也在里面。他们把门关起来,把卫队派出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停下来,盯着房玄龄。

「玄龄,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房玄龄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陛下,臣不知。」

「不知?」李世民冷笑一声。

「那朕告诉你。太子,可能已经死了。太子妃和李逸尘在隐瞒消息。他们想做什么?

李厥才五岁。如果他们要扶持一个儿皇帝「陛下!」房玄龄猛地擡起头,「李逸尘不是那种人!」

李世民盯着他,目光如刀。

「不是那种人?那他是哪种人?你了解他?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知道他关着门在里面做什么?」

房玄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了解李逸尘吗?

他以为自己了解。

可此刻,他不确定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传旨。」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命左武卫大将军曹钦调左武卫兵三千,即刻前往格物学院。朕要亲自去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房玄龄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千府兵。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陛下」

他试图劝阻,可李世民擡手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房玄龄跪在那里,看着李世民铁青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曹钦的兵来得很快。

三千府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从军营出发,穿过长安城的街巷,往格物学院的方向开去。

马蹄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人,许多百姓推开窗户张望,看见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又赶紧把窗户关上。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李世民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披甲,也没有戴武器。

可他的脸色,比任何铠甲都冷,比任何刀枪都利。

王德骑着马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伺候陛下二十多年,从没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是悲伤,是绝望,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之后的冷。

他知道,陛下已经认定太子死了。

他认定太子妃和李逸尘在隐瞒消息,在做一件不可告人的事。

他要去揭开那个盖子,不管盖子下面藏着什么。

队伍在夜色中行进,穿过长安城的街巷,穿过城门,往格物学院的方向开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着这支沉默的队伍。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格物学院门外,李君羡和程咬金还在等着。

他们看见远处那些火把,看见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陛下。」李君羡低声说。

程咬金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三千府兵在格物学院门外列阵。

火把照亮了半边天,把那扇黑漆大门照得通亮。

李世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门前。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开门。」

门内,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稳,不紧不慢。

然后,门开了。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火光从门外涌进去,照亮了门后那些人的脸。

李逸尘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深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身后,站着格物学院的几十名弟子,还有太子卫队的士兵。

他们站在那里,面对着门外三千府兵的刀枪,面对着李世民的怒火,没有一个人后退o

李逸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李逸尘,参见陛下。」

李世民盯着他,目光像刀。

「李逸尘,朕问你。太子在哪里?」

李逸尘直起身,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

「太子殿下在里面休息。」

「休息?」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悲痛。

「太子病重垂危,太医说就在今明之间。你告诉朕,他在里面休息?」

他盯着李逸尘,胸膛剧烈起伏。

「朕问你,太子到底怎么了?你们把朕的太子弄到哪里去了?你们关着门,把朕的人挡在外面,把朕的圣旨当成废纸。你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一句接一句,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甩出去。

他不等李逸尘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李逸尘站在那里,听着李世民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陛下,太子殿下需要静养。」

他的声音很平静。

「臣不敢欺瞒陛下。」

「静养?」李世民被气笑了。

「你关着门,把朕的人挡在外面,把朕的圣旨当成废纸。你告诉朕,太子在里面静养?」

他走上前一步,离李逸尘只有几步远。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怒火,有悲痛,还有一种被背叛之后的冷。

「李逸尘,朕最后问你一次。太子,到底在哪里?」

李逸尘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在里面。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只是身体虚弱,需要休息。臣请陛下稍候。」

李世民愣住了。

不止李世民。

站在后面的长孙无忌等人也愣住了。

太子殿下安然无恙?

长孙无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太子已经死了,他以为李逸尘在隐瞒消息,他以为格物学院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现在,李逸尘说,太子安然无恙?

房玄龄站在那里,嘴唇在发抖。

他盯着李逸尘的脸,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咬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生死,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

可此刻,他完全搞不懂了。

太子病重垂危,太医说就在今明之间。

可李逸尘说,太子安然无恙?

曹钦骑在马上,看着李逸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千府兵,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李逸尘给出答案,等太子出现,等这场闹剧有一个结果。

李世民站在那里,盯着李逸尘,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了。

太医说太子要死了,李逸尘说太子还活着。

「你说太子在里面?」李世民的声音沙哑。

「那你让他出来。朕要亲眼看见他。」

李逸尘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又看了一眼太子卫队的士兵。

然后他点了点头。

「去请殿下。」

一个弟子转身跑进去。

门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李世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扇门,盯着门内的黑暗,等着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儿子出现。

然后,他看见了。

门内,有人推着一辆担架车,缓缓走了出来。

太子妃苏氏走在前面,她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的手握着担架车的推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很重要的路。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身上盖着薄被。

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很亮,很清醒,正看着门外的三千府兵,看着那些刀枪,看着火把,看着夜色,看着李世民。

李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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