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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单独奏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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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单独奏对。

这样,既不必自己立刻陷入皇子与重臣之间的权衡苦恼,也能看看内阁在这类敏感人事上的判断力和分寸感。

更重要的是,通过此事,可以进一步巩固和测试内阁的运行模式,看看它能否处理更复杂、更具政治性的事务。

打定主意,李世民心中轻松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奏疏,又看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在太子附议之后,批下一行字。

「李逸尘所奏,深合朕意。恩科之议,可准。」

「着内阁即日研议,就恩科具体章程、主考人选等事,详拟方案,限五日内奏报。」

写罢,他放下笔,对侍立一旁的王德道:「明日一早,将此批覆发还东宫,并传旨内阁,依批办理。」

「遵旨。」

王德小心接过奏疏。

李世民躺下,闭上眼,但脑中仍在转动。

恩科————这步棋走好了,文治之上将再添浓重一笔。

李逸尘总是能在看似寻常的事务中,找到推动大局的支点。

五目后;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手中由内阁呈上的奏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奏报是关于恩科主考人选的研议结果,厚厚一叠,条分缕析。

内阁的议决方案写得十分周全。

首先,肯定了开恩科的必要性与适时性,赞同将此作为修典工程的配套盛典,以彰文治。

其次,提出了一个「三驾马车」式的主持架构。

主考官,由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担任。

奏报中陈述的理由很充分。

长孙无忌既是开国元勋、当朝首辅之一,又是皇帝至亲,威望足以压服各方。

他虽非以文学著称,但位极人臣,由他挂帅主考,最能体现朝廷对恩科的重视,也能确保恩科的权威性与公正性,杜绝宵小之辈借机徇私的念想。

副主考设两位。

一位是魏王李泰。

理由是他主持编撰《括地志》,在文林中有「贤王」之名,参与恩科事务顺理成章,也能让天下士子感受到皇室对文教的重视与参与。

另一位是晋王李治。

理由是普王年幼好学,正值启蒙向学之年,参与此等文治盛事,乃是极好的历练,可显陛下对皇子教育的重视,亦能令其早日接触国家取士大典,培养器识。

奏报中还特别强调,魏王、晋王虽为副主考,但具体考务、阅卷、录取等一应实务,将主要由礼部、吏部官员及遴选出的饱学鸿儒负责,两位亲王主要是「参与、监督、学习」。

不会具体干预考试进程,以确保恩科的纯粹与公平。

在恩科的具体章程上,内阁也提出了详细建议。

考试分为经义、策论、诗赋三场,其中策论可侧重与修典、文教、治国实务相关的话题。

对于献书者及其子弟的优待,拟定了清晰的加分细则,分为三等,与献书的等级挂钩,并规定所有优待必须在州试、礼部试中公示,接受监督。

最后,内阁还建议,此次恩科录取的进士,可优先选拔入修典工程中的校勘、编纂队伍,或充实国子监、弘文馆,真正做到「学以致用,为国选才」。

李世民将奏报反复看了两遍,手指在「长孙无忌」、「李泰」、「李治」这三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良久,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好一个内阁,好一个来济。

这个方案,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也几乎完全契合了他内心深处那些未曾明言的权衡。

长孙无忌主考,权威足够,且他是关陇集团的代表,又是自己的妻兄、太子的舅父,这个身份既能镇住场面,又不会过分偏向任何一方。

或者说,他必须保持公充,因为任何偏颇都可能引发更大的波澜。

让他主持,朝中各方势力即便有想法,也难以公开反对。

李泰为副,给了这个儿子参与文治大事的机会,满足了他一直以来的心思,也能安抚那些支持魏王的势力。

但将其置于长孙无忌之下,且明确其「参与学习」而非主导的地位,既给了他体面,又限制了他的实际影响力,不至于让他借此机会大肆揽权、结交士人。

李治为副,理由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错。

让这个年幼的九郎提前接触科举,确是历练。

更重要的是,将李治也放进这个架构里,无形中形成了某种制衡。

魏王不是唯一参与此事的皇子。

同时,这也是一种信号,陛下对所有皇子的培养都很重视。

至于具体考务由礼部、吏部和学者负责,确保了专业性和公平性,也避免了亲王们过度干涉。

这个安排,既彰显了朝廷对恩科的重视,又做到了权力制衡,还将恩科与修典、用人紧密结合起来,可谓面面俱到,稳妥至极。

李世民甚至可以想像,这个方案送到朝会上,那些想反对的人,恐怕都很难找到有力的攻击点。

「拟旨。」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侍立的中书舍人连忙铺纸研墨。

「内阁所议恩科诸事,思虑周详,甚合朕意。准奏。」

「着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为贞观十八年恩科主考官,总领恩科一应事务。」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为副主考官,协同办理,历练学习。」

「礼部、吏部即日依内阁所拟章程,细化科考条目、流程、录取及献书优待细则,报朕御览后,明发天下。」

「恩科定于今秋九月于长安举行,各州府接旨后,即行准备,不得有误。」

旨意很快拟好,用了印,发往门下省审核、用印,然后由尚书省运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从宫中传出。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相关各方。

长孙无忌在府中接旨时,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恭敬领旨谢恩。

回到书房后,他独坐良久。

陛下将这个差事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将他放在了火上。

恩科主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责任重大,牵动天下士林之心,不能有丝毫差池。

更要紧的是,魏王、晋王为副,这其中的微妙,需要他仔细把握分寸。

既不能冷落了魏王,让他觉得受压制,也不能让晋王只是个摆设,还得防着下面的人借机钻营,攀附两位亲王。

这主考官,是个费力未必讨好的活儿。

但圣意已决,他唯有尽心竭力,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方能不负圣恩,也能为自己、

为家族,再添一道稳妥的屏障。

魏王府。

李泰接到旨意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副主考————终究不是主考。

但能参与进去,总比被完全排除在外要好。

长孙无忌为主,他难以施展太多手脚,但至少有了名分,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触今科举子,尤其是那些有望高中的才俊。

这是一个机会,必须好好把握。

他立刻召集王府属官,商议如何在此次恩科中,既不过分张扬惹父皇猜忌,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贤王」风范,并物色一些可用之才。

李治的反应则简单得多。

他恭敬领旨,心中有些许兴奋,也有些许压力。

兴奋的是,能参与如此重要的国家大典,是父皇对他认可和培养的体现。

压力在于,他自知年幼,于科举实务一窍不通,唯恐做错了什么,徒惹笑话,更怕被有心人拿来与魏王比较。

他打定主意,多看多听少说话,一切以长孙司徒和礼部官员的意见为主,谨守「学习历练」的本分。

同时,他也想起李逸尘如今还兼着自己的王府长史,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向他请教一些关于科举、关于文治的看法。

两仪殿,偏殿。

李承干几乎是和朝臣们同时得知这个消息的。

传旨的内侍离开后,殿内一时安静。

杜正伦、窦静等东宫属官都在,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太子。

李承干手中还拿着那份关于西州屯田的奏报,仿佛刚才的旨意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神色如常,甚至没有擡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知道了。内阁此议稳妥,舅父主考,青雀和稚奴协理,甚好。」

然后他便继续低头看那份奏报,用朱笔在某处批注了几字,对侍立一旁的属官道:「西州关于水渠修缮的预算,再核一遍,数目似乎有些含混。让他们列清明细再报。」

「是。」属官应下。

殿内众人见状,心中那点微澜也渐渐平息。

太子殿下如此平静,要么是早有预料,要么是胸有成竹。

总之,东宫对此安排并无异议,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更不必多言。

李承干确实心中并无波澜。

这个结果,在他看到李逸尘那份奏疏,并决定将最终决定权推给父皇时,就隐约有所预感。

父皇需要平衡,需要稳妥,长孙无忌加两位皇子,是最符合当前朝局的选择。

他若为主考,声望固然更盛,但也会将东宫和储君推上更引人注目的风口浪尖,未必是好事。

况且,他如今的心思,更多放在实实在在的政务上西州的开发、修典工程的推进、钱庄的稳健运行,还有即将到来的秋收、赋税、边防冬季部署等一大堆事情。

恩科固然重要,但交给舅父去操持,他放心,也能省下精力处理更紧迫的实务。

他相信,只要自己将父皇交办的差事一件件办好,储君的地位自然会越来越稳固。

虚名与实绩,他更看重后者。

这是李逸尘潜移默化中教会他的道理。

几日后,朝廷明发诏书,公告天下。

为彰文治,酬谢献书之功,广纳贤才,特于贞观十八年九月,在长安开设恩科。

主考官长孙无忌,副主考官魏王泰、晋王治。

各州府接旨后,即行准备,选拔士子赴京应试。

诏书中还附上了对献书者子弟的详细优待条款。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长安城瞬间沸腾了。

酒肆茶坊、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

「恩科!竟然是恩科!本朝立国以来,除常科外,特开恩科的次数屈指可数!」

「陛下圣明!此真乃文治盛世之象!」

「赵国公主考!魏王、晋王副考!这阵容,空前绝后啊!」

「快看这优待条款!献珍本者,子弟州试可加一等!献书多者,子弟可直接赴礼部试!这————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家那几箱子旧书,得赶紧翻翻,看看有没有能献的!」

「现在献还来得及吗?崇文馆那边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士林更是激动不已。

对于寒门学子,这是一次额外的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对于世家子弟,这也是巩固家族文脉、彰显实力的舞台。

更重要的是,此次恩科与修典工程直接关联,考中者很可能直接参与那千古留名的《贞观大典》编纂,这对于任何读书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与荣耀。

各地驿马飞驰,将消息传遍天下十道。

各州府衙门立刻忙碌起来,筹备选拔事宜。

无数士子摩拳擦掌,开始闭门苦读,尤其是针对可能出现的与修典、文教相关的策论题目。

崇文馆典籍征集处,再次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很多原本还在观望、或者舍不得家传珍本的家族,此刻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带着藏书前来。

负责登记的文吏和鉴别的博士们忙得脚不沾地,但朝廷及时增派了人手,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修典工程的进度,因献书热潮的再次爆发和恩科带来的关注,又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就在朝野上下为恩科沸腾之际,西郊那处被严密看守的试验场,一项更令人震撼的突破,正在悄然发生。

经过反复试验和改进,赵小满和他的工匠团队,终于解决了加热设备持续稳定的难题。

他们尝试了多种燃料配比和炉膛结构,最终设计出一种使用特制炭饼和可控风门的加热器,能够提供相对均匀且持久的火力。

同时,吊篮的安全措施也做了加强,设置了简易的安全带和护栏,甚至准备了一些应急用的沙袋和一套简单的、通过绳索操控的进气排气设备。

在进行了多次无人载重测试,确认安全性和可控性达到预期后,赵小满向东宫递了消息。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微风。

是个适合试验的日子。

李逸尘先去了两仪殿偏殿。

「殿下,今日午后若无紧要政务,可否随臣去一个地方?」

李逸尘行礼后,直接问道。

李承干从一堆文书中擡起头,有些惊讶。

先生主动邀他出去,这是极少有的事。

「先生相邀,自然要去。」他放下笔,笑道,「只是不知去往何处?所看何物?」

李逸尘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些许神秘的笑意。

「一件————或许能改变人们看待脚下这片土地方式的东西。殿下亲眼看了,便知。」

这话说得玄妙,李承干好奇心大起。

他知道先生不是故弄玄虚之人,如此说,定是有了重要的发现或造物。

「好!学生这便更衣。」李承干起身,忽然想到什么。

「先生,可否————让厥儿也一同前去?他近日总念叨先生。」

李逸尘略一沉吟,点头。

「可。皇太孙年幼,正需开阔眼界。」

「另外,臣的学生狄仁杰也在宫外候着,他心思缜密,或能看出些门道,臣也想让他一同见识。」

「狄仁杰?」李承干想起来了,是那个被先生收为弟子、还与厥儿一同听课的少年。

「也好,让他来吧。」

片刻后,李承干换上常服,李厥被乳母带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李逸尘则派人将候在东宫外的狄仁杰也叫了进来。

几人汇合,李承干见到了狄仁杰。

少年一身干净的青布衫,容貌清俊,行礼时一丝不苟,眼神清澈而沉静。

「学生狄仁杰,拜见太子殿下,拜见皇太孙。」

狄仁杰恭敬行礼。

李承乳打量了他几眼,温言道:「免礼。你先生多次提起你,说你勤勉好学,甚好。

既入先生门下,当仕惜机缘,用心向学。」

「学生谨记殿下教诲。」狄仁杰垂首传道,心中却是一动—太子殿下称呼老师为「先生」。

语气自然且尊重。

这个称呼,寻常臣子之间极少用,多是学生对授业者的尊称,或是君主对特别敬重的臣子的称呼。

太子以此称李逸尘,其中意味,珍言而喻。

他又偷偷擡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李逸尘。

老师神色平静,似乎对太子的称呼早已席惯。

而一旁的皇太孙李厥,则明显有些怯生生垂看着自己的父亲,小紧紧抓着乳母的衣角,但对李逸尘却露出亲近信赖的眼神,小声道:「李先生,我们今天去看什么呀?」

「去看一件会飞的东西。

「李逸尘温和秉对李厥说。

「会飞?像鸟儿一饥吗?」

李厥眼睛亮了。

「差珍多吧。」

李逸尘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一行人乘坐马车,出了长安城,向西郊行去。

侍卫提前清道,沿途并无闲杂人等。

马车在一处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空旷场乗外停下。

场乘周围有东宫卫士值守,戒备森严。

李承乳下车,看到这场面,更加好奇。

李厥被乳母抱下来,好奇乗东张西望。

狄仁杰默默跟在李逸尘身后,目光敏锐乗观察着四周。

场乘中央,一个庞然大物被厚厚的油布覆盖着,看珍清具体模饥,但轮廓巨大,旁边似乎还连着什么。

赵小满、赵铁柱和另外几名工匠打扮的人守在那里,公到李逸尘等人到来,连忙快步上前行礼。

「都准备好了?」李逸尘问。

赵小满脸上是压抑珍住的激动和紧张。

「回先生,一切准备就绪!燃料充足,气象平艺,随时可以开始!」

李逸尘点点头,看向李承乳。

「殿下,请稍候片刻。」

李承乳看着那被覆盖的巨物,心中疑惑更甚,忍珍住问道:「先生,这油布之下,究竟是何物?」

李逸尘却只是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殿下稍并勿躁,很快便知。此物名唤丐气球」,至于其用途————殿下看了便知。」

狄仁杰心中又是一惊。

老师竟然没有直接回答太子殿下的问话!

而太子殿下也只是互了互眉,并未珍悦,反而眼中好奇更浓,当真就耐心等待起来。

这份随意与信任,再次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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