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涛儿】(1/2)
「你凭什么断定?」
「她认识沈氏,不代表她养过陛下。」
顾清漪蹲下查看门槛。
柳承没有看里面,手指摸着闸门内侧。
「有刀痕。」
他将火折子凑近。
门内横着三道新痕,刃口朝外,木屑还没有干。
「不是有人在里头等我们。」柳承说,「有人把他逼进来。」
宋涛擡头:「能开吗?」
「外闸先落锁,里面的水道就能走。那人若想回来,得从水里过。」
「校尉,封外闸。十二卫守住两侧,谁离开水司,先拿下。」
校尉答应一声,带人退到外闸处。
皇后握住宋涛的袖口。
「你要进去?」
「我若不进去,梁度就会替我把门关上。」
「你已经把他留在午门外了。」
「他留在那里,才更麻烦。」
宋涛跨进闸门。
顾清漪跟上,柳承也进了门。
其余人停在门外。
门缝合上前,皇后问:「钥匙呢?」
宋涛抛给她。
「替朕收着。若朕没回来,就把它交给礼部,叫他们在祭文里添一句。」
「添什么?」
「铜钥匙一把,没人认领。」
皇后看他片刻:「你自己回来取。」
门合上。
外面传来铁栓落下的声音。
紧接着,水声从两侧涌来。
梁度站在外闸外,隔着门说:「陛下既然要找真正的甲七,就别急着出来。」
宋涛回头看了一眼。
水已经漫过门槛。
「他倒是有耐心。」
柳承道:「他不是有耐心。他怕里面的东西落到我们手里。」
「所以才要淹。」
「淹水司之前,他会先放人进来拿东西。」
顾清漪问:「你说的是刚才那名内应?」
「还没进来。」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脚步。
一个人扶着墙走出暗道。
他穿着旧水司的短褐,左腿拖着,腰侧有血。脸色发白,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前。
他停在抄录房门口,没有行礼。
「宋涛。」
「你是谁?」
「沈砚。」
他捡起半块木牌,直接摔到地上。
「你不是沈氏要送上祭坛的人。」
宋涛看着他。
沈砚道:「你是她用来遮住真正甲七的那一个。」
「你说完了?」
「还没有。你今日不能登坛。」
「午门外已经有人替朕说过。」
「那人只说了一半。」
沈砚从怀里取出一册旧帐。纸页浸过水,边缘卷曲,字迹还能辨认。
「两个孩子,出生时辰、乳名、送入宫中的路线,都在这里。」
他翻到中间一页。
「一个从宫门入册,乳名阿涛,生于丑时三刻。一个由旧河端口送走,乳名砚儿,生于寅时一刻。」
宋涛接过帐册。
他的出生时辰和宫籍相同。
只是时辰旁边少了一笔。
沈砚指着那里:「这里本该有验血入册。」
「为何没有?」
「有人改过。」
再往后,沈砚的名字被朱笔划掉。
旁边写着八个字:
甲七,留河端口,待祭。
柳承伸手接帐。
「最后三页不是水泡坏的。」
顾清漪接过纸页,对着火光看了看。
「有人用药水洗过。水只能让墨晕开,洗过的地方纸筋会散。」
她从纸缝里挑出一根细红线。
「帐册重新装订过。」
柳承顺着线头拆开封底。
封底里夹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祭坛上的不是孩子,是证人。
顾清漪读完,递给宋涛。
宋涛把纸条折好。
沈砚盯着他:「你还要登坛?」
「要。」
「你没看明白?」
「看明白了。有人花了十二年,才把一场认亲改成一场审案。」
沈砚没有回答。
宋涛翻着旧帐。
沈氏留下两个孩子,不是为了让他们争一个皇位。一个进宫,成为官册上的人;另一个留在旧河端口,保管真正的名册。
所谓一子归坛,不是让孩子去死。
是让其中一个在众人面前认下身份,逼出改籍、改印、换子的那批人。
谁站上去,谁就是证人。
谁阻止,谁手里的帐最脏。
宋涛问:「三十口棺材是你安排的?」
「不是。」
「午门那具老妇人?」
「诱饵。」
「真正的旧名册呢?」
沈砚擡起手,亮出一枚水司令牌。
令牌边缘缺了一块,印面还沾着黑泥。
「在梁度手里。」
「你从他手里拿的?」
「他进来时,我拿的。」
柳承看了一眼令牌:「你一直在水司?」
「十二年。」
「吃什么?」
「老鼠粮,值夜人的剩饭。」
柳承没再问。
沈砚道:「我等的不是你。我等梁度把三十人的旧帐一起送到午门。他以为棺材里有名册,所以把人和帐都调了过去。」
宋涛问:「你为何今日才现身?」
「因为他总算肯亲自来。」
外面忽然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
校尉大喊:「有人从西侧闸道进来!」
梁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放水。」
水道里传出闷响。
抄录房地面开始进水。
宋涛看向柳承:「旧泄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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