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双生】(1/2)
河心的女人没答。
她慢慢直起腰,看着皇后。「娘娘想知道的,是这孩子在哪,还是这孩子死没死?」
栈桥上没人出声。
宋涛站在船头,心里那本帐翻得飞快。这两个答案,分量不一样。答在哪,孩子是亲人。答死没死,孩子是把柄。
皇后捏着那卷绢,没接话。
不接话,就是两种都要。
宋涛捻第三粒珠。皇后没拦。
薄绢抽出来,字迹潦草,就一行。「当年之事,我知一半,你知一半。你我不许说全。」落款是柳氏的名字,名字底下按着半枚指印。齐齐切去的半枚。
宋涛后背发凉。有人在防柳氏反悔。信物一分为二,各执一半,凑不齐,就都说不全。这是防手里的棋子互相咬。
「说吧。」皇后开口,「那孩子。」
女人不跪不拜,腰一直没弯过。「师弟当年抱着孩子出宫。第三夜,淮安芦苇荡,遇了截杀。截杀的人不要钱,不要船,只要孩子。师弟拼了一条腿,护住怀里一个。另一个襁褓,被当面夺走了。」
她顿了顿。「夺走哪个,我不知道。师弟从那夜起,再没睡过一个整觉。」
宋涛追问:「截杀的人,哪条道上的?」
女人从怀里摸出一截烧焦的宫绦。长信宫的制式,可绦头那个结,不对。
老嬷嬷膝行两步,看了一眼。「这不是宫里的结法。这是内苑司教习房教的。」
宋涛扭头。教习房,二十年前就教过一批人。入宫备选的秀女。
满场的目光,一寸一寸,挪向皇后。
皇后盯着那截宫绦,笑了一声。比哭还冷。「好。查到我头上了。」她把袖口捋上去,「我当年备选,身边四个陪嫁丫头。如今三个坟头草都老了。第四个——」
她停住了。
那第四个,二十年前就报了病故。可收尸的,是宫里的人。经手的衙门——内廷司。
绯衣太监的脸,又白了一层。
宋涛心里雪亮。这案子当年就压在内廷司手上。罗纹纸是北面特供,他们不是在造伪证。他们是在抹旧帐。
姐姐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发哑。
「师弟临终的原话,我瞒了二十年。」她擡起头,「抱出去的不是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男的大半个时辰,女的小半个时辰。」
她看向北面。「那位今年正好二十。若他是男,他就是那个弟弟。」
老侍郎瘫坐的身子抖了一下。今早密令里那句「接应车驾备的是双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双份。从来不是给他的退路。
「护住的那个,师弟不敢留。」女人接着说,「连夜塞给了一户正要开船的漕船人家。留了半块长命锁,还立了一笔帐。」
「立帐?」宋涛和顾清漪同时出声。
女人点头。「三百石的帐。柳氏给两个孩子,用的同一个手法。她不托人,她记帐。帐在,人就在。」
姐姐猛地擡头。她爹当年的船上,平白多过一笔三百石的入帐。帐底的字号她认得。柳家的。
她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来。「那孩子,三岁上染了时疫。没救回来。我爹怕交不了帐,瞒着没报。长命锁,埋在孩子坟前了。」
满场没声了。
宋涛脑子里那本帐哗啦翻页。姐姐收的男婴,死了。那活着被抱出宫的,只剩一个可能。女婴。
可北面那位是男是女,从头到尾没人见过。
他擡眼看顾清漪。顾清漪也在看他。俩人想到一块去了。要么北面那位是女扮的。要么,早夭那座坟里,埋的压根不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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