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石门之后】(1/2)
棺中男子跑到石门前,伸手去推。
门没动。
他回头,脸上头一回有了慌。
柳承的刀已经出鞘。但刀没有指向男子。
刀横过来,挡在沈砚和顾清漪面前。
「统领?」梁度皱眉。
「我接了两道旨。」柳承道,「一道是今早的,护驾。一道是三天前的,护门。」
他从怀里摸出第二卷密旨,抖开。
「禁军今夜,只许进,不许出。门后有人要验收。验完之前,谁也不许打扰。」
「验收什么?」顾清漪问。
柳承没答。他不敢答。三天前他跪接这道旨的时候,问过同样的话。传旨的人只回了一句:验收的东西,会自己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沈砚。
「不是先帝?」沈砚问。
「旨上说,先帝已经不在了。」柳承道,「可门后那位,比先帝的旨还大。」
沈砚脑子转得飞快。旨是三天前的。三天前先帝还没咽气,可有人已经用先帝的名义调禁军守一道门。要么旨是假的,要么,先帝在给自己安排后事。
哪一种都让人后颈发凉。
「让开。」皇后开口。
「娘娘,臣奉旨,」
皇后没等他说完。她袖子一甩,掌锋切在柳承持刀的手腕上。刀没落地,被她另一只手接住,顺手把那卷密旨撕成两半。
「先帝驾崩前七日,调兵的朱批是伪造的。」她把碎纸扔在柳承脚边,「柳承,你效力的从来不是皇帝。」
柳承没动。
他盯着地上那半张纸。朱批的印他没验过。一次都没验过。因为盖印的人,是他跟了二十年的人。二十年前他进禁军,第一顿饱饭就是那个人给的。
「不可能。」他说。
「信不信由你。」皇后道,「但你的刀,挡错人了。」
梁度在旁边看得心惊。这位娘娘今晚先认皇帝,再撕密旨,一步一步,全是踩着算盘走的。她比谁都清楚这扇门后是什么。她要的东西也在里面。
石门前,棺中男子还在砸门。
老太监慢慢走过去,站定。
「不用砸。」他对男子说,然后转向沈砚,「这扇门,认的不是令牌,不是钥匙。」
「认什么?」
「认血脉。」老太监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很响,「太庙地宫,先帝设的最后一道关。开门的口令,不在任何人嘴里,在一个将死之人的呓语里。」
沈砚的手指收紧了。
养父临终那段话,他记了十二年。人人都当那是胡话。
「念吧。」老太监道,「你不是捡来的。你是放进去的。放你的人,留了话。」
沈砚看着石门。
跑,他想过。可门封死了,沟封死了,退路一条没有。不跑,就只剩一件事,把真相拿到手。真相在他手里一天,他就值钱一天,就没人敢杀他一天。
「让他姓沈。」他说,「别姓别的。」
门内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一声,两声,然后是长长的一道,石头碾着石头,往两边退。
棺中男子第一个钻了进去。
没人拦他。
甬道比想像中深。火把插在两壁,一路点过去,火光晃。
顾清漪走在第三个。她数着两壁的东西。
小木牌。一块一块,钉在墙上,密密麻麻。
她凑近看了一块。上面刻着生辰,刻着忌日。她再看一块,还是生辰和忌日。
「这些是……」她数不过来。
「十二年来宫里报病死的。」老太监道,「三百一十七人。每一位,都在这条道上有一块牌。」
三百一十七个「死人」。全排在去地宫的路上。
梁度走在最后,看一块,手紧一下。有几位他认识。当年「病逝」的太监、宫人、两个他亲手押送出京的军官。他一直以为那些人出了京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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