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波啊,这波是肉蛋葱鸡(2/2)
他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不过……」李怀安话锋一转,那副怂样瞬间被市侩取代,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锭百两的大银子,又偷偷摸出一块不知从哪扯下来的,脏兮兮的破布。
「官爷,这事儿虽然完了,但咱得算算帐。」
算帐?
士兵们都愣住了。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跪地谢恩,或者请求封赏吗?
怎么还算起帐来了?
李怀安可不管那些,他把那块破布在地上摊开,用手指头蘸着地上的血水,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您看啊,官爷。」他指着那块破布,一脸的肉疼。
「首先精神损失费,我上有嫂下有侄女,被你们吓的回去起码病三天,误工费汤药费五十两,不多吧」
「其次惊吓过度补偿费,您看我现在腿还软,少说短了十年阳寿,算您一百两良心价」
「还有衣物磨损费,我这身衣服本来能再穿两年,现在滚得全是洞,赔我二十两买新的」
「最后」李怀安加重语气指着满地尸体
「独家绝命带路服务费!我带你们走的这条路,步步惊心,刀刀见血,这属于高危服务!您刚才给的那一百两,是过一线天的钱,这山洞,得另外算!一口价,二百五十两!」
他算完,擡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张烈。
「一共,五百二十两!官爷,您看是给现银,还是打个欠条?」
整个山洞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怀安。
他们见过要钱的,没见过这么要钱的。
拿命换来的功劳不要,转头就算起了短掉的阳寿值多少钱?
张烈身后的几个亲兵,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钱彪被两个士兵押着,看到这一幕,原本死灰般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彻底看不懂了。
张烈看着李怀安,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爱钱,钱爱我」的脸,许久,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将,都认了。」
「哎哟!官爷爽快!」李怀安立马眉开眼笑,麻利地把那块「帐单」收了起来,生怕对方反悔。
「那……这地上的这些……垃圾……」李怀安指着满地的尸体,一脸嫌弃。
「你们官府,得负责给我清理干净了吧?我这山洞,山清水秀的,回头我还打算改造成个酒窖呢,不能被这些玩意儿给弄晦气了。」
他这话,把几个士兵气得差点拔刀。
拿他们的战友用命换来的战果叫「垃圾」?
「还有!」李怀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凑到张烈面前,压低了声音。
「官爷,这事儿,对外可不能说是我带的路啊!您就说,你们是追查一伙流窜的山贼,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老巢,然后替天行道,把他们一锅端了!」
「我就是个恰好路过,被山贼抓来当人质的可怜老百姓!你们救了我,我感激涕零,送你们一车锦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摘清了自己,又给了张烈一个完美的功劳和出兵理由。
张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看似贪财怕死的乡野村夫,心思缜密得可怕。
他这是在用一种最无赖的方式,把所有可能牵连到自己和家人的线索,全都掐断。
「准了。」张烈挥了挥手,「来人,清理战场。所有尸体,就地掩埋。对外宣称,剿匪!」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虽然心里别扭,但还是开始动手收拾残局。
李怀安见状,总算松了口气,揣着怀里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回去怎么盖个新房子,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张烈。
张烈的目光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那个被林婉儿死死护住,一直裹着破被子,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从头到尾,那个所谓的「麻风病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得像个死人。
「李怀安。」张烈突然开口。
「哎!在呢在呢!官爷还有什么吩咐?」李怀安立马又换上谄媚的笑脸。
张烈的马鞭,轻轻擡起,遥遥指向了角落里的姬如雪。
「你这清单上,算了你的,算了你嫂子的。」
「那……这位姑娘的诊金,又该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