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跟我讲人情世故,我跟你讲数据模型(1/2)
江南,陈家祠堂。
香炉里的最后一截檀香化为灰烬,冷了。
陈延年跪在几十个祖宗牌位前,整整一夜,身子已经僵直。祠堂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一道缝,晨光照了进来,也照亮了他灰败的脸。
「大哥。」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延年没有回头,嗓音嘶哑。「延寿,你来了。」
陈延寿快步走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翰林院的官服,只是衣角沾了些许露水。他看着枯坐的兄长,又擡头看了看那些冷冰冰的牌位。
「京城的消息,我听说了。」
陈延年缓缓站起,因为跪得太久,身子晃了一下,被陈延寿扶住。
「整个江南,都成了京城证券交易所的笑话。我陈家百年的基业,三天,就变成了一堆废纸。」陈延年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转过身,抓住弟弟的肩膀,双眼布满血丝。「延寿,你是翰林,是天子门生,你懂圣人言,懂人情世故。你去京城,你去跟那个李怀安谈谈。」
「他要钱,我们给。他要什么,我们都给。只要能保住陈家的根。」
陈延寿扶着兄长坐下,沉声说道:「大哥,你放心。我去会会他。他李怀安就算再霸道,也得讲王法,讲规矩。」
他带着两箱前朝大家王羲之的字帖,还有一肚子准备好的经世济民的说辞,坐上了最快的马车,一路尘土地赶往京城。
三天后,北境驻京办门口。
陈延寿整理了一下衣冠,递上那张用金粉写的拜帖。门口的铁塔壮汉拿起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师父,这老小子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还不如我画的圈好看。见不见?」铁虎拿着拜帖,朝办公室里喊了一声。
李怀安正趴在实验台上,用镊子夹着一根细小的铜丝,小心翼翼地往一块电路板上焊接。他头也没擡。
「见,为什么不见。人家千里迢迢来送温暖,不接着不礼貌。」
他吹了吹焊点,一股松香的烟雾冒起。「让他去三号会客厅等着。雪儿,给客人泡一杯咱们北境的特产。」
姬如雪正整理着文档,听到这话,捂着嘴笑了起来。「院长,您是说那个比黄连还苦的速溶咖啡?」
「对。」李怀安拿起桌上的盖革计数器看了看,指针稳定地停在最低值。「让他忆苦思甜,想想江南百姓。」
陈延寿在三号会客厅里,已经坐了快两个时辰。
会客厅的陈设简单得不像话,没有名画,没有古董,只有几张铁腿木桌和硬邦邦的椅子。桌上那杯黑乎乎、冒着怪味的「神仙水」,他一口没敢碰。
他想好了一百多种说辞,从天下大势到商道规矩,从黎民苍生到朝廷稳定,他自信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个只懂打打杀杀的武夫。
门终于开了。
李怀安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便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铁虎。他没看陈延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一杯和陈延寿面前一模一样的黑水,喝了一大口。
「陈先生,久等了。」李怀安这才擡眼看他。
陈延寿立刻站起身,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岂敢,岂敢。在下陈延寿,家兄陈延年,特命在下前来拜见靖安伯。」
「坐。」李怀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是翰林院的编修,是读书人。」
「略读过几本圣贤书,不敢在伯爷面前卖弄。」陈延寿谦卑地回答,顺势坐下,但只坐了半个椅面。
「李伯爷,我陈家在江南经营百年,靠的是一个信字,一个和字。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陈延寿开始了他的说辞。「如今北境新政,我等江南商户无不翘首以盼。只是这股市……波动太大,伤了和气,也乱了人心。长此以往,于国于民,皆非好事啊。」
李怀安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等陈延寿说完,他才开口,语气平淡。「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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