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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内东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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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尽头的声音又叫了一声:「爹。」

沈阿渡攥紧手里的发簪,擡脚便要下去。朱翊钧一把扣住他的肩。

「别应。」

「她叫我。」

「叫你的未必是她。」

「我听得出来。」

「你七年前也听得出来。」

沈阿渡猛地回头。

朱翊钧没有看他,只盯着石阶两侧的木牌。那些木牌密密麻麻,悬在黑暗里,风吹不动,却一块接着一块发出轻响。

阿禾。

阿禾。

还是阿禾。

宋涛已经将小满和泥水男孩护到水道入口。门外,那只没有凤纹的小手缩回了缝隙。孩子的哭声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像是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殿下。」宋涛低声道,「她们不肯走。」

「谁?」

「门里的孩子。」

朱翊钧擡眼:「一共有几个?」

宋涛脸色难看:「我只看见三双脚。」

石阶下方忽然传来拖行声。

不是铁链。

是木牌被一块块拖过石面的声音。

沈阿渡看见最上方的一块木牌轻轻晃动,牌背缓慢转了过来。上面没有刻字,只有一行新鲜的血痕。

爹,往下走。

沈阿渡的呼吸顿住。

朱翊钧擡手将那块木牌取下,掌心刚碰到木面,木牌上的血痕立刻变成了另外几个字。

不要让她看见你的脸。

沈阿渡道:「她已经没有眼睛。」

「无脸的是顾清漪。」

「你确定?」

「她自己说过,她不是姐姐。」

门内忽然传来顾清漪的声音:「朱翊钧,你又在替别人做决定。」

朱翊钧看向石阶尽头:「你到底是谁?」

「你进来,我就告诉你。」

「先放孩子出去。」

「孩子出去,门就关不上了。」

「门本来就是用来关的。」

顾清漪轻笑了一声:「你还不明白吗?东宫没有一扇门是为了让人出去。」

沈阿渡已经踏下三阶。

木牌同时转动,发出密集的咔咔声。每一块牌子上的「阿禾」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被遮掩的字迹。

沈阿渡。

朱翊钧。

宋涛。

小满。

泥水男孩。

最后一块木牌上,刻的是一个从未有人听过的名字。

沈阿渡低声道:「沈月。」

石阶尽头的小女孩再次开口:「娘说,这是我的名字。」

「你娘还说了什么?」

「她说,见到你以后,要问你一件事。」

沈阿渡握紧发簪:「问什么?」

「你记不记得,七年前是谁把我交给她的。」

石阶上的寒气骤然凝住。

沈阿渡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宋涛看向他:「沈哥?」

沈阿渡没有回答。

朱翊钧道:「是你。」

「不是我。」

「你把禾娘交给了谁?」

「我没有。」

「你说过,她没有进东宫。」

「她确实没有。」

「那孩子怎么会知道七年前的事?」

沈阿渡擡头看向黑暗深处:「因为有人把我的记忆塞进了她脑子里。」

「谁?」

「东宫里的人。」

这句话和顾清漪先前的回答一模一样。

石阶尽头的小女孩忽然哭了起来:「爹,你为什么不认我?」

沈阿渡手中的发簪裂开一条细纹,青丝从缝隙中渗出,缠上他的手指。

朱翊钧拔刀斩断青丝。

断丝落地,竟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沿着石阶缝隙钻入木牌之间。

下一刻,所有木牌上的名字同时睁开了眼。

不是刻出的眼睛。

是木头里面藏着一只只黑色的瞳孔。

小满失声道:「她们在看我们。」

「闭眼。」朱翊钧命令。

宋涛立即将两个孩子按进怀里。沈阿渡却仍盯着石阶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宫灯。

灯下站着一个穿旧宫装的女子。

她没有脸,脖颈处缠着三圈黑线,手里牵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裙,右脚赤裸,脚踝上刻着一道凤纹。

女孩擡头,露出一张和禾娘一模一样的脸。

沈阿渡的刀掉在石阶上。

「阿禾?」

女子没有回答。

女孩松开她的手,向沈阿渡走来。每走一步,石阶两侧便有一块木牌落下。

第一块,刻着沈阿渡。

第二块,刻着朱翊钧。

第三块,刻着顾清漪。

顾清漪的声音从女子口中传出:「她不是禾娘。」

「那她是谁?」

「她是你们记住的禾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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