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是谁?(1/2)
镜子立在拐进消防信道的墙边,不敢靠近过去。
他远远看着石让沉着头,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后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子的靠近。
石让前几天听到家被烧的噩耗之后,和幽灵首脑一起去了某个地方,回来的时候满身血腥。根据升格会内部的一些传闻,还有第十区的新闻看来,是去做掉了凶手。
饶是镜子心里的石让早就升华为一个大人物,如此狠辣的行径刷新了他对石让的认知o
不管平日里再怎么对人友善,一旦触及底线,石让就会变成另一个令人胆寒的存在。
而此刻,镜子能感觉到这条底线又被人触碰了。
可是这次镜子很清楚,石让现在找不到情绪的出口,万一他过去,或许会被当成宣泄但站在这里也不行..
这时,石让结束了第二通电话,手机从他掌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像一张面具般凝固住了。
镜子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靠过去,不敢把自己当成石让以前的朋友,而是用下属的姿态捡起手机,音量放得很轻,「石先生......」
「我之前和你提过她,范英尚,我后来让你去会里找人查她的数据。」石让盯着墙上的空处,对他讲道。
「是的,我记得您提过..
」
「你看见过她的卧室,我和她一起在家里生活过,对不对?」
镜子想起那房子里,那个似乎从来没有过生活痕迹的房间,但他哪敢说那里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的地方。而且当时查到的那个文件,也是清楚表明叫做「范英尚」的人移民去了第九区。
他只得僵硬地答应一声,「是的。」
「她是存在的,她是存在的......一定是异常,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把痕迹一个接一个抹去了,一定是......对了,阿飘石让喃喃低语着听不清的内容,用肩膀顶开消防门,到外面去了。
镜子没傻到追上去,不管是身为下属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朋友,他都不打算这时候去触石让霉头。
他松了口气,回到房产局大厅接着等下一步手续完成。
【存在能把人的存在完全抹去的异常吗?连同所有人的记忆一起修改的异常?】
通过升格会的联系设备发出消息后不久,阿飘就来了门径帮石让开在巷子里的门还没关,它一跨步就到了石让边上。
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阿飘带着石让回到第三区的据点,同他来到公寓楼天台,靠在栏杆上听起此事。
听完石让全部的讲述,阿飘眉头微皱。
「我没有听闻过这种异常,但异常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只是有个地方说不过去能够抹除一个人存在的全部痕迹,包括他人的记忆,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异常才能做到此事。可是......它为什么没有抹去你的记忆?况且这样一个异常,为什么要针对你的妻子?她不是被管理局绑架了吗?」
「我,我不知道......」石让无法回答它提出的问题,他没有线索,毫无头绪。
他只能逃避似的四处乱看,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他相信自己的记忆,相信范英尚的存在,可是如今每个人都告诉他,所真实存在的那个范英尚,和他从来没有过什么交集。就好像那个拷贝体取代了她的存在,变成了真正的范英尚不,又或许有另一个拷贝体?或许..
他的脑子很乱。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就好像是那文件上所记载的「范英尚」人生的一条分支,一个可能性一—一个那天来参加了阅读比赛,并且和他产生交集的可能性。
要如何证明一个人的存在?
她的朋友和他的朋友,乃至所认识的人都矢口否认。
数据层面不再有独属于她的痕迹,他们共同的居所已经毁灭于烈火,毁于一个犯罪组织小喽啰的失误。
石让翻开钱包,却发现印象中永远放着她照片的那个小塑料格后面空荡荡的。
终于,他不可避免地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无法证明他曾经拥有过与她的通话录音和手机里的数据,因为手机早就在平渊市事件中毁了。
他也无法证明他们曾经留下过照片,而石让以前总觉得有人进家里偷走了照片的猜想早就被他自己推翻,因为她从来就不喜欢拍照。
他没有证据,没有人证、没有物证,连预言梦也可能是错的,没有东西可以证明范英尚的存在!
所有信息指向的都是那个冒牌货!
石让好像听到虚空中传来碎裂声。
他这艘伤痕累累的斑驳船只,与陆地的最后一个连接,那维系着他和正常世界的最后一条锁链,也开始崩毁。
石让抱紧脑袋,指甲抠进头皮,几乎出血,痛苦地想要拿头撞墙。
他徒劳地怀着满腔怒火和恐惧,甚至眼前发黑,渐渐忽略了周围的世界,却不知从何发泄。
他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
「好了......好了..
」
突然,一道身影搂住了石让,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道。
「我相信你。
「不要怀疑自己,还记得我说过吗,那个拷贝品只有两年的灵魂,我没有骗你,那的确是个拷贝品。至于你的妻子究竟有没有其他的备份,我们都可以去查清楚放轻松。
「别忘记,我永远是站在你这里的。」
石让在这个并没有体温的怀抱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他,但此刻,他总算是重新抓住了那条锁链,没有被潮水卷走。
他的意识从绝望的黑暗中升起,呼吸渐渐平复,感受到现实重新回到他身边。
阿飘怀抱着他,像一位兄长,又像家族里的长辈,以无限的耐心守候着,静静地等待他恢复过来。
与之对比,石让反倒像个走失的孩子,浑身写满疲惫和迷茫。
过了好一阵,天台上的风停了,石让抽了下鼻子,恢复过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经历了很多,但从来没被伤得这么深。
阿飘重新靠回栏杆上,石让也跟着倚在边上,无言面对街上的行人,还有远方憔悴的黄绿色的田野,丝毫没有感到宽心。
这片寂寥的土地似乎也感染了他,自打来了第三区,就厄运不断。
「我们一步步来,既然找不到敌人,就先从敌人开始。」阿飘说,「你有什么线索吗?任何怀疑的对象?假设她是目标,你是豁免者,特殊之处必然出现在你们身上。」
石让吐了口气,找回说话的能力,「她......很完美,她是你能想到的最完美的伴侣。我以前不肯接受,但我现在......我现在更怀疑我自己。」
「原因?」
「我前段时间才发现我有记忆断层,我以前就有很多时候不知道自己去做了什么,比
如明明旷工了,却没有任何印象。我记得我保存了很多跟她一起的相片,而它们后来都被偷走了,可后面我才想起来,她根本不喜欢拍照,所以那些相片根本不存在。如果我有和她一起的数据、通话录音,我不应该没有备份,但我却没有这么做,我......我根本不知道证明她存在的证据是否存在。」
石让说了一连串,想起了那个最明显的「纰漏」。
「几个月前,就在会里的人找上我之前,我发现自己会自主行动。」
「自主行动?」阿飘引导着他,「你是说类似人类的人格分裂那样?」
「我那次受了很严重的伤晕了过去,可后来其他人告诉我,我在那段时间自己回了家,还收拾好了东西—我是事后才想起来的,也只有这次我想起来了。我在想......可能因为当时我完成了一次掠夺,愈合的能力增强了,所以我才能记得。」石让脑子里卡死的部分在分析中渐渐通畅了。
他在心里补上后半句:「就像我后来慢慢恢复了被12号议员抹去的记忆,抵抗了心拳的记忆抹除一样,我那次也是,事后拿回了「自主行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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