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坠龙（2/2）
他们不蠢，一直都是偷偷把篮子放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京城那边，由那尊懦弱太子控制，负责安排逃跑，留存最后的火种。
「原先我们还对他的懦弱感到不满，但现在一看，的确要怯战。」
「老皇帝虽然昏庸，但却是选对了人。」
「他死守这神树已死的秘密，恐怕早就知道今天了，才推他当太子上位。」
「这些妖魔们自己会老死，区区四百来岁的寿命，不过是我们人神的十分之一罢了。」
一位长老露出温煦的笑容：
「是啊，等昙花一现的妖魔们死绝，太子才六百岁，正是壮年，可以在妖魔乱世消失之后重建时代...大巢又有希望了。」
所有皇族的族老对视一眼，闪过狂热殉道之色，迅速出手。
「杀！」
他们化作一头头万丈真龙，遮天蔽月。
真龙的含金量极高，并且天生克制虫子，能以虫为食。
十几尊恐怖的妖神，在一番惨烈厮杀之后，尽数陨落。
「走，去剿灭它们的老巢。」
「我们要在最后的时光里，为我们大巢的下一代铺路。」
他们化身真龙之后，用人生最后的余辉，捣毁了一座座妖魔城市。
各个妖魔城市中。
「好胆，我早就说过，不用急着去对付人族，那些妖神死了活该，现在你们竟然敢来我们这里挑衅？」
一尊尊妖神飞射而出，他们原先还在积攒实力，不断苦修，准备等着之后再出手，但对方现在竟然惹上门来。
「杀！」
皇后猛然出手。
看着这些狼狈不堪的真龙，一尊妖神冷笑：
「你们斩了那十几个妖神，你们也差不多耗尽体力了，死在这里吧，你们人神的血肉足够滋养出更多后代。」
大战爆发。
皇后忽然展现出了史无前例的战力。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六个神通！」
「我翻遍人族典籍历史，竟然没有看到这种迹...你们藏私？没有把一些东西记在上面？」
皇后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力量，所有妖神都流露出恐惧。
到了黄昏，双方几乎同归于尽。
一尊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了地面上，迅速化为枯萎的人形。
皇后瘦弱枯槁的身躯倚着一块大石头，风烛残年的她呼吸十分沉闷。
她看着昏沉沉的天空，隐约想起了几个孩子的模样，他们是未来的延续，眼角忽然带着泪花。
「足够了。」
潸然泪水坠落在微风中。
...
...
坠龙镇。
龙鲀婉儿，云珠公主，缓缓睁开眼，眼眶不自觉湿润，一股悲戚感在心中产生。
她们喉咙哽咽起来，抑制住心中排山倒海的情绪，「一定是高山之城发生了什么，我们去看看！」
...
高山之城，环龙之地。
所有人看着那一群真龙飞去的天空方向，感受着那边战斗气息的彻底消失，久久无言。
「母后。」
血脉中的感觉让巢钟铉心中隐约颤动。
张灵钰坐在高山之城的王座上，散发着磅礴龙威，清退城市之外的虫群靠近。
那些迂腐奢靡的皇族长老，尽管有多种不对劲，时常和她唱反调，但在大事上从不犯错。
她回想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回想着那个温柔的母后，手中的力量紧了又松，
「如果不是老皇帝，带走了花家...」
「我的龙门图，和死后复活的花家是绝配！」
老皇帝带走了太多战力，各种传世宝物，让他们几乎绝望。
「我们尽快突破人神了。」半神的张灵钰开口。
「对，要尽快。」
巢钟铉却还是金丹巅峰，仍旧没有三图合一，突破到半神。
他们这年轻一代，还是太年轻了。
时间太短，依旧没有走出那一步。
另外一边。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悲痛之时，海方明收拾行囊，开始离开。
余临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逃？」
「这才是最理智的办法。」
海方明挣脱他的手，叼起一根水烟，吞云吐雾起来：「等我们崛起了，一切都好说，我不想这么无意义的死。」
「你还不明白么，老一辈的强者基本都死光了，下一批就是我们这些护卫，去化作真龙争取时间，等陛下突破人神....我是来变强的，不是来送死的！」
余临说道：「可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去站出来，谁站出来？虫子数量太多了，必须挡住，不然哪有什么未来？」
「妖魔们不傻，打破了这里，会去进攻深海的罗弥宫，京城！这一场退了，下一次呢？」
「每退一次，放弃三分之一人口？」
余临喊道：「你知道这里的一千万人会是什么下场么？会被妖魔圈养起来！一代代用来开慧新的虫子，这些人，绝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妖魔的存在就是乱世的存在，到一千万人圈养后，妖魔乱世可能会延续多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乱世不结束，人类怎么重新生活？」
海方明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其中后果。
可他一向极其理性，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
海方明说道：「反正都是守不住的，杀了就好了，把这一千万人杀掉，不留给妖魔，这种情况下，人族只需要保留着内核火种，等妖魔死光就行了。」
「你真是彻底疯了。」余临满眼怒火。
海方明淡淡道：「乱世之中，你的道德观，反而会让人族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理性的衡量失，才能决定胜负。」
「余临，你会死的，但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止，会为你报仇，会为殿下报仇...一定会的。」
海方明没有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相处一百多年了，想不到第一次分别，就是永别。」
「你...」余临已经说不出话来，有些失魂落魄，「你这种残忍，让我想起了那个冷血的老皇帝。」
「随你怎么说。」海方明转过身，把烟斗踩在地上，狠狠一脚踩碎，纵身一跃，悄然消失在云端。
余临看着海方明的背影，喃喃自语，「不对的，海方明，你根本就不对。」
「正是有了道德观，这才是人与野兽的不同啊。」
「我们人族于绝境中受命的这股精气神，才能开辟各种神意图，让我们在没有神通的躯壳上肆意书写悲痛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