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雨过天晴(2/2)
「明天去卧佛寺把那个和尚接出来。」
「普渡?」
「嗯。他扛了一百零八种蛊,我得给他看看。」
盛夏渊应了一声,盛夏鲤闭上眼,这回真睡着了。
梦里没有门没有崔玄,只有一锅红糖糕在灶上蒸着冒热气,她娘站在灶台前面回头冲她笑。
「娘。」
「嗯。」
「我饿了。」
「马上就好。」
第二天早上盛夏鲤是被饿醒的。
昨天折腾一宿回来倒头就睡,晚饭都没吃。
她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窗子中间,盛霜霜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个碗,碗里是稀饭。
「你醒了。」
「嗯。」盛夏鲤坐起来接过碗就喝,稀饭不烫,温温的,里面搁了点咸菜,咸得她直眯眼。
「孙良爷爷早上送来的。」盛霜霜说,「他说你今天肯定起得晚。」
「他人呢。」
「在院子里跟你二哥说话。」
盛夏鲤三两口把稀饭喝完跳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跑。
院子里孙良正跟盛夏淳说什么,看见她出来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缺了的牙。
「小丫头醒了。」
「孙爷爷。」
「你二哥说昨晚的事了。」孙良收了笑声音压低,「卧佛寺那边周大人派人去收拾了,寺里的蛊虫清了大半,剩几个跑了的还在追,塔里的和尚还在,就是不肯出来。」
「我去接他。」
孙良点头:「周大人备了马车在门口。」
盛夏鲤回屋换了身衣裳把猫塞进怀里跟着大哥出门。
二哥留守客栈看东西,三哥跟着去,说是蛊虫的事还没完。
盛霜霜留在客栈站在门口看他们走,手里攥着泥人。
卧佛寺白天看着比晚上小,寺门敞着,几个差役在院子里清理东西,把佛像搬出来把蛊虫坛子擡走。
盛夏鲤穿过院子直奔后院的塔。
塔门开着,她走进去仰头看塔顶。
普渡还坐在那儿,枯瘦的身影缩在阴影里像一截被遗忘的木头。
「大师。」
「来了。」普渡慢慢擡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睛比昨晚清亮了些。
「门关了。」
「我知道。」普渡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盛夏鲤想上去扶,被大哥拉住了。
「让他自己走。」
普渡下了塔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褶子照得清清楚楚。
他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盛夏鲤。
「三年没见太阳了。」
「现在见着了。」
「嗯。」普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手很干很凉但很轻,「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摸我的头。」
「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普渡笑了笑,「他当年把我从地府捞出来放在人间当和尚,他说人间有太阳,比地府暖和。」
「他把你捞出来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等他。」
「对。」普渡看着自己的手,「他说有一天会有人来关门,让我告诉那个人怎么关,我等了三十年,等来了你。」
盛夏鲤不知道该说什么,普渡也没等她说什么,自己走到寺门口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
差役给他端了碗粥,他接了慢慢地喝。
「大师。」盛夏鲤跟过去蹲在他旁边。
「嗯。」
「你身上的蛊还有多少。」
「都清了。」普渡放下碗,「昨晚你关门的时候我身上最后一条蛊自己化了,你师父的舍利子封下去的时候地府震了一下,所有崔玄种的蛊都松了,你三哥的蛊根也是那时候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