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早就预料到了(1/2)
皇帝褪去龙袍,着一身玄色常服。连日处理朝贡与通商规制及边境防务,身心皆是疲惫,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倦怠。
绮罗入内,轻轻屈膝行礼,语声温婉。
「妾身奉旨侍夜,为陛下抚琴解忧。」
皇帝一瞥,目光淡淡扫过她清雅温婉的模样。
白日那抹明艳张扬的舞影与此刻沉静温婉的身姿重叠,心底微松,淡淡颔首。
「免礼。朕心绪倦怠,你且随意抚曲即可。」
「是。」
绮罗应声起身,轻步落座于案旁琴榻之上,纤指轻落琴弦。
泠泠琴音缓缓流淌而出,曲风清和舒缓,温润绵长。无激昂高亢之调,无浓烈妖冶之韵。恰似晚风拂庭,恰好抚平深夜伏案的沉郁疲惫。
琴音婉转,绕梁不绝。
绮罗指尖抚弦,目不斜视。看似全心奏乐,实则余光始终留意帝王神色。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
皇帝擡眸看向她,语声平和。「曲风温润,足见你心境不俗。」
一句随口夸赞,无半分恩宠,却足以让绮罗抓住契机。
绮罗浅浅垂首,眉眼温顺,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谦卑,轻声应答。
「陛下谬赞。妾身不过是山野陋曲,异域浅音,难登天朝大雅。相较于中原礼乐端庄厚重,实在粗鄙浅薄。」
借献曲先自谦示弱,再擡高大雍作为天朝上国的地位。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最是懂得顺帝心,合帝意。
皇帝眸底微松,淡淡道:「各有各的优点,无需妄自菲薄。」
绮罗闻言,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琴弦,似随口闲谈。
「谢陛下宽宥。妾身入宫数日,得见天朝上国气度与深宫规制森严,心中越发敬畏。相较其余藩邦,唯有我西域三国,真心慕仰天朝,恪守礼制,从不敢有半分妄念。」
话至此处,她微微一顿故作迟疑。似欲言又止心生忌惮,刻意停顿片刻,却发现皇帝根本不接话茬询问,只能硬着头皮轻声续道。
「妾身偶然窥见其余诸国女子行径,心底难免惴惴不安。不敢妄议,却又忧心有损天朝安稳。」
皇帝眸光微凝,看向她。「你且直说,无妨。」
得此应允,绮罗依旧不敢擡眸,仍是垂首低眉,语气愈发温顺诚恳。看似秉公直言,实则句句离间。
「妾身观漠北叫乌兰的女子,性情刚烈桀骜,眼底始终藏有不甘。白日华宴之上,明知规制森严,仍敢借酒陈情,试探底线。听闻入夜之后,依旧时常于院中练骑,私议边事。傲骨太盛,野心难驯,恐非安分守礼之辈。」
她所言句句属实,无半分捏造。却刻意放大短板,遮掩全貌。只说其刚躁,不提其坦荡,悄然在帝王心底种下戒备的种子。
「再观南疆诸位姐姐。」绮罗语气愈发轻柔,似真心规劝。
「她们看似温顺谦和,安分守拙。可日日闭门私语,从不与人交好。太过内敛隐忍,反倒显得刻意。」
「妾身私下揣测,这般万事不争怕是意在静待时机,坐观成败。想待各方消耗殆尽,再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最后,绮罗话音压得更轻,眉眼间带出几分真切的忌惮与困惑。似全然无心窥探,只凭观感直言。
「最让妾身费解的当属东瀛二位姑娘。自入宫以来,竟是无半分性子与情绪展露。寻常宫人亦可随意差遣,谦卑温顺得近乎诡异。」
「世间从无全然无欲无求之人,更无毫无心性的贵女。这般刻意透明恐是藏谋至深,远超漠北和南疆外露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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