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偷(2/2)
大叔在身后热情地喊:「下次一起钓啊!」
楚宁没有回头,走进了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七点,楚宁准时拨了苏可可的电话。
嘟——嘟——嘟——
她不急,耐心等着。
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苏可可沙哑又无语的声音:「姐,你怎么老这么早打电话......我还在睡觉呢......」
公交车来了,楚宁讲着电话投了两枚硬币,清脆的两声:「我上车了,一会到你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可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似乎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均匀,她又睡着了,但电话没有挂。
楚宁到苏家别墅的时候,苏可可还在睡觉。
苏母开的门,看见楚宁,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小楚你可算来了。」
然后看见楚宁手里提着的袋子,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一个学生,没什么收入,每次来都带东西,太见外了。」
楚宁把袋子打开,嘴角弯了弯:「是几棵花苗,路边买的,不值什么钱。」
苏母看见那些翠绿的花苗,马上就笑了,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惊喜地说:「是铃兰?我惦记好久了呢。」
她拉着楚宁进屋,「你吃早饭没有?我去给你下碗饺子,昨晚刚包的,什么馅都有,吃完我们去后院把苗种上。」
楚宁没有拒绝:「有素馅的吗?」
「有!」苏母小心地把花苗放到玄关旁边的鞋柜上,回头吩咐苏柏,「老大你招呼小楚,我去下饺子。」
苏柏站在后面,这是他第一次见楚宁。
女孩气质干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得体。
苏柏对她很有好感,微笑着递过准备的礼物:「初次见面,我是可可的大哥,出差带回来的小礼物,算是见面礼。」
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的笔身,分量不轻不重。
价格不会太贵,但也绝不寒酸。
苏柏听母亲提过,楚宁在京大读书,送钢笔正合适。
他笑容更大了些:「京大一直是我的梦想学校,可惜当年差了十几分。」
楚宁接过钢笔:「谢谢......我来得急,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下次——」
「下次也别买。」苏柏笑着摆手,「我这人送礼还行,但最怕收礼。」
他招呼楚宁进屋,「跟我多下几盘棋才是正事,你跟我爸下过,他的棋艺我就不多说了,我在家跟他从来没完整下完过一盘。」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客厅。
苏母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的时候,苏柏对着棋盘已经陷入了沉思。
苏母笑着摇摇头,把碗放到楚宁面前:「小楚你先吃,等你大哥下棋,一小时都打不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楚宁吃完饺子,苏柏还没落下一颗子。
苏父此时也加入了战局,凑在旁边指挥。
苏柏嫌弃地瞥他一眼:「爸,观棋不语真君子。」
苏父理直气壮:「上阵父子兵,我跟小楚下不过,咱俩联手才有可能嘛。」
他转头看楚宁,「你说是吧小楚?」
苏柏一脸嫌弃,喊苏母:「妈,你快把我爸带走。」
苏母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根本不搭理他,笑着喊楚宁:「别理那两个,小楚你跟我去种花,你这盘棋啊,信我,他们到中午都解不开。」
苏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睡眼惺忪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瞥见客厅里的楚宁,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怎么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松垮的领口,脸上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转身回屋换衣服去了。
苏父无比赞同苏母的话:「去吧小楚,你这局下得高,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苏柏早就入了迷,头都没擡。
楚宁便跟着苏母去了后院。
苏母格外高兴。
楚宁种花仔细,每一棵苗的间距都拿捏得正好,填土的时候轻轻压实,一边做一边讲。
苏母脸上的笑就没收住过。
笑声通过玻璃窗传进屋里,苏可可揉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楼梯上下来。
看见苏父和苏柏一大清早就围着棋盘研究,她奇怪地问:「爸,妈呢?」
苏父随口答道:「你姐来了,两个人在后院种花呢。」
苏可可愣了一下,瞳孔倏地瞪大了,楚宁来了?
她快步往外跑。
楚宁刚喝完水,余光瞥见远处那道身影,没有擡头。
她把水瓶放下,蹲下去继续移植下一棵花苗,语气闲闲的,像是随口提起:「谢谢您当初领养了可可,让她开开心心地长大。」
「说起这个,也是误打误撞。」苏母用小铲子压着花苗周围的土,慢慢地说,「我当年其实就是想领养一个女孩,生了老大以后,怀老二就想赌一个女孩,没想到又生了儿子,我是真不敢再生了,太伤身体。」
「过了几年身体好些了,跟你苏叔商量,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女孩。」
她说着说着,忽然扭头看向楚宁,笑容满面:「结果到了福利院,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你。」
「你不知道,你小时候长得多讨人喜欢,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站在那,我一看就喜欢得不行,当场决定领养你。」
她至今想起来还是叹惜:「可惜跟院长的手续都快办完了,一转眼找不着你了,我在福利院找了好几圈,嗓子都喊哑了。」
她的声音慢下来,「我那时想,大概是这孩子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回家吧,我难受得不行,准备走了,结果出门的时候,看见可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仰着脸看我。」
「你们两姐妹小时候,比现在像多了。」
花园拐角处,苏可可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地响。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却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妈妈的意思是......
她是小偷?偷了本该属于楚宁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手在发抖,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猛地转身,踉跄着跑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