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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第一个登上银幕的侦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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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迪生愣了一下,这个名称听上去有些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它究竟对应哪项发明。

他名下的专利太多,有些是支撑整个电灯公司的根基,有些只是在实验中顺手记下的偶然发现,申请以后就被锁进了文件柜。

「电流指示器?」他重复了一遍。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就是你在灯泡里多封进一根铜线的那项专利。」

这一提醒终于让爱迪生想了起来。

1883年,他正在为碳丝电灯的寿命烦恼。碳丝在高温下会逐渐蒸发,玻璃泡内壁随之变黑,最后从最细弱的地方烧断。

从改变材料到灯丝形状,爱迪生试过多种办法都失败了,几乎走投无路。

病急乱投医下,他忽然想到在灯泡里另外封入一根铜线,也许它能拦住从碳丝上逸出的物质。

但实验的结果是这个办法没用,碳丝照常蒸发,多出来的铜线没有让灯泡变得更长寿。

不过接线时爱迪生反倒发现了另一件事:碳丝受热以后,这根与它不相连的铜在线竟然出现了微弱电流!

可是两根导体中间明明是真空,电流从哪里来的?难道它真能从灼热的碳丝飞到铜在线?

无论是爱迪生本人,还是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的助手们都解释不了电流计为什么会在那时候偏转。

爱迪生认定这是一种全新的物理现象,于是让助手反复试验,排除了震动和接错线路的可能,确认它的存在。

最后他又想到也许可以用这种现象指示电流或电压的存在,于是申请专利,取名为「电流指示器」。

但专利拿到手以后,对这种现象的研究就终止了。

爱迪生擅长从大量试验中找出能够批量制造、出售的新产品,也能迅速判断机器摆进商店以后会不会有人掏钱。

那股微弱电流不能改善灯泡的寿命,实验室造出的仪表也没有胜过现有的产品。

加上他又缺乏继续追查背后原理所需的理论修养,更不愿为看不见利润的疑问耗费人力。

四年过去,这项专利没有替他赚到一分钱,早已淹没在庞大的专利目录里。

如果不是莱昂纳尔今天突然说出这个名称,爱迪生几乎已经忘了它。

「你要它做什么?」爱迪生问。

「这应该不属于谈判必须回答的问题。」莱昂纳尔淡淡地拒绝了。

爱迪生心中警铃大作—索雷尔竟然知道这项专利,还肯用《歌剧院魅影》的拍摄权来换,绝不会只想制造更灵敏的电流计。

眼前这个法国人虽然以小说和戏剧闻名,但对新技术也有一种令人厌恶的敏锐直觉。

交流电刚出现时,索雷尔就把尼古拉·特斯拉从他的实验室挖走:如今,又抢在他公开「活动影像机」之前搞出了类似的技术。

何况索雷尔身边不仅有特斯拉,还有亨利·庞加莱和皮埃尔·居里。

特斯拉是顶级的电气工程师,庞加莱是法国科学院院士、顶级的数学家,皮埃尔·居里则是顶级的物理学家,世界上找不到比他们更互补的研发团队了。

爱迪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电流指示器」这个专利隐藏的作用,只知道他们不会满足于只用它制造一块电流表。

灼热的碳丝、真空、没有接触的铜线、单向出现的电流————他记得所有现象,仍然想不出它们能通向哪里。

更准确的电表?更远距离的电报线路?还是其他什么设备?猜测越多,就越让他焦躁。

在爱迪生眼里,这项专利忽然成了被撕掉一半的藏宝图,图上显然有宝藏,否则索雷尔不会开口,可他本人偏偏找不到宝藏的位置。

「你要哪一部分权利?」爱迪生试探道,「法国的使用许可,还是美国以外的专利权?」

「全部。」莱昂纳尔回答,「专利所有权、后续处置权、当年的实验记录和源文件案。我不准备和任何人共同拥有它。」

爱迪生沉吟片刻,还是开口了:「你愿意为它开多少价?」

莱昂纳尔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5万美元。」

「只有5万?」

「你把专利完整转让给我,《歌剧院魅影》的授权费可以从40万美元降到35万美元。」

5万美元让爱迪生的疑心更重了。

美国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新专利登记,大多数发明找不到买家,能卖出几千美元已经不算失败:超过1万美元,通常意味着买方看见了明确的市场。

九个月前他从古德温手里收购柔性胶卷的专利,也只花了3500美元而已;现在,索雷尔愿意给没有产品和销售记录的旧专利开价5万美元!

爱迪生自己做过太多相同的生意,他肯花1美元买下的东西,通常是为了赚回100美元,所以那项专利背后至少藏着500万美元的市场。

但即使如此,那个令他痛苦的问题仍然摆在那里:索雷尔看见了,他没有看见。

爱迪生很想中止谈判,立刻回实验室重做当年的试验,可索雷尔就在对面等着。

他现在离开,法国人马上就会知道他没有弄清专利的价值,而索雷尔肯定会自己把《歌剧院魅影》拍下来然后到处放映。

「活动影像机」的历史第一人,就从他托马斯·爱迪生,变成莱昂纳尔·索雷尔了。

爱迪生同样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一边是已经投入大量资金、掌握全部技术秘密的活动影像机:另一边是很可能同样重要,而他连方向也找不到的旧专利。无论松开哪一只手,他的心头都在滴血。

爱迪生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保住已经看得见的那一边。

「5万美元买不到它。」他说。

「那你认为它值多少?」

「至少35万美元。」爱迪生紧紧盯着莱昂纳尔,「《歌剧院魅影》的拍摄权最多只能抵5万美元,。」

埃米尔·佩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把它扔在柜子里四年,连成品都没有,也敢要35万美元?」

「它没有成品,不代表它没有价值。」

「刚才连你自己都没想起它是什么!」

「别为难爱迪生先生。」莱昂纳尔笑着劝道,「他刚想起来,就把旧专利的价值提高了七倍,可见这段回忆相当值钱。」

「佩兰先生,」爱迪生冷冷地说,「不知道一项专利叫什么,不妨碍我知道它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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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谈判,这是抢劫。」

「40万美元只买2个小时的戏,难道不是抢劫?」

埃米尔·佩兰还想反驳,莱昂纳尔擡手让他先坐下。

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如果爱迪生认定「电流指示器」绝不能出售,刚才就会直接拒绝:35万美元这个价格再荒唐,也意味着这项专利已经被摆上谈判桌,爱迪生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缺口。

莱昂纳尔等的正是这一步。

「爱迪生先生,」莱昂纳尔说,「看来我们终于可以开始谈了。」

这场谈判持续了很久,最初写下的数字一次又一次被划掉。

威廉·迪克森几次想解释拍摄《歌剧院魅影》还要承担多少胶片和设备成本,都被爱迪生示意闭嘴。

埃米尔·佩兰坚持歌剧院只负责开放舞台,不替美国人承担演员加班、布景损耗和重新排练的费用。

不过正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爱迪生终于确认莱昂纳尔已经掌握了不逊于他的「活动影像机」技术,因为从这个作家嘴里偶尔蹦出来的术语实在太专业了。

等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最后一版协议的草案才被确定下来。

《歌剧院魅影》的拍摄授权最后降到20万美元,约合100万法郎,威廉·迪克森可以在商定的时间拍摄全剧,歌剧院将开放舞台、布景和机关,并要求原班演员配合。

作为原报价其余部分的抵扣,爱迪生要把「电流指示器」的完整权利转让给巴黎联合电气实验室,转让范围不限期限,也不限于法国:专利权和相关实验记录、助手笔记、原始图纸、留存样品必须完整移交。

协议生效以后,爱迪生及其控制的实验室不得以这项专利为基础继续研究,也不能另

换名称申请相同内容。

作为交换,莱昂纳尔承诺五年之内,不使用活动影像技术在任何剧院拍摄戏剧,无论正剧、喜剧、大歌剧、喜歌剧还是轻歌剧,也无论作品已经上演还是尚未上演,都在限制之内。

最后,爱迪生承认莱昂纳尔的摄影和放映专利在法国的权利,莱昂纳尔也承认爱迪生活动影像设备在美国的专利。

今后任何一方进入对方市场,都不得否认这些专利的有效性。

爱迪生在协议草案的末尾签下名字时,心里仍然十分不甘。

他仍不知道自己让出的东西有什么用,心里总像把金矿送给了别人;不过好在他取得了《歌剧院魅影》的拍摄权,还用旧专利抵掉了20万美元。

更重要的是,他拿到了五年时间。

在爱迪生看来,「活动影像」最有价值的用途就是把剧院演出搬到更多观众面前,普通人或许愿意投币看一场只要几分钟的赛马影像,但真正能让他们反复买票的仍然是戏剧。

这段时间足够爱迪生拍下纽约、伦敦和巴黎的名剧,造出大批放映设备,「活动影像」的市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只能由他决定!

到那时,索雷尔就算重新入场,也只能在他身后追赶。

这终于让爱迪生找回了一点从容,他收好协议草稿,第一次主动向莱昂纳尔伸出手握了握。

「迪克森会和歌剧院确定拍摄日期。」他说,「等我们签订了正式的协议,专利文件会在我返回美国以后就寄来巴黎。」

「希望尽快。」莱昂纳尔提醒他,「不过文件不需要您寄。尼古拉还在美国,我会让他去您的实验室帮助您整理,然后由他带来巴黎。」

「————」爱迪生撤回了一句客气话,黑着脸起身扣上外套,带着威廉·迪克森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埃米尔·佩兰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从没见过这么吝啬又贪婪的人。一项自己都不要的旧专利,开口就敢要35万美元。最后明明少付了20万,他居然还像被你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确实占了他的便宜。」

「你还替他说话?我更想知道,那项专利到底是什么,真的值20万美元?」

莱昂纳尔也站起身:「我买下的是一个时代,20万美元实在太便宜了。」

几天以后,法兰西喜剧院最大的一间排练厅被从里面锁了起来,但门外没有贴新戏的

名称,当天的排练表上也只写着「内部训练」

喜剧院的院长穆内·叙利提前告诉剧院的保卫,除了名单上的人,无论是谁来询问,都不准进入这一层。

排练厅中央没有布景,只有卢米埃尔兄弟从里昂运来的摄影机;墙边挂著白幕,窗户加了遮光帘。

他还让人清空了排练厅的更衣室,一半做了冲洗室,另一半做了放映室,由卢米埃尔兄弟负责即时冲洗胶片,并进行放映。

法兰西喜剧院最重要的一批演员陆续到了。

亨利·克劳斯、欧仁·西尔万、科克兰、朱莉娅·巴尔泰、珍妮·萨马里、布朗什·皮埃尔松、苏珊娜·赖兴贝格、莫里斯·德·费罗迪、乔治·贝尔————

甚至还有莎拉·伯恩哈特。这位巴黎的舞台女王本来早已离开法兰西喜剧院,但一听说莱昂纳尔要拍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新戏,她就马上推掉所有的安排回到黎塞留街。

「人都到齐了。」穆内·叙利对莱昂纳尔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要演什么了吧?」

「还不可以。」

「连我也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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