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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伦敦人终于能读到索雷尔的新作品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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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把已经读过的旧刊折好,站在报摊附近转卖,得到的钱竟然足够他再买一份新刊和一杯咖啡。

两家报刊不约而同在下一期预告旁边加上了一行大字:【英国人的灾难,从法国人的预言开始!】

原本对一群荒岛男孩没有多少兴趣的读者也加入了进来。

他们想知道莱昂纳尔究竟还「看见」了什么,但更想知道英国人读到这部小说时会是什么表情。

可英国报纸对法国发生的这场热闹只进行了很简短的报导,甚至提醒读者不要把工程事故和虚构的小说混为一谈。

英国人当然不会承认,索雷尔能够预见他们的灾难。

几天以后,佩蒂在艾丽丝和女王学院院长的陪同下,走进了白金汉宫。

经过几天休息,她脸上的擦伤已经结痂,手掌上被木板和绳索磨破的地方也包上了干净的纱布。

女王学院为她准备了一条深色长裙,院长在马车上又把觐见礼仪讲了一遍,提醒她不要在女王问完以前抢着回答,也不要主动谈起政治和报纸。

「我知道了。」佩蒂认真地点头。

院长看了她一会儿,还是不太放心:「还有,陛下如果称赞你,不要立刻说这都是别人做的。谦逊是美德,可过分谦逊会让人觉得你在反驳女王。」

佩蒂只好又点了一次头。

艾丽丝坐在对面,忍着笑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只要回答陛下问你的话就好。

「这个我上次就学过了。」

她上次在乐园见到女王时,老师也这样叮嘱过。谁也没有想到,才过了几天,她便会因为那场灾难再次受到召见。

马车驶入白金汉宫以后,一名侍从把三人带进等候室。女王学院院长先进去禀报,艾丽丝留在外间等候。

佩蒂则站在门边,一直等听见侍从念出自己的名字,才整理了一下裙摆,走进了女王的会客室。

她走到房间中央,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宫廷侍从们在女王身边站成两排,女王学院的院长也在其中。

维多利亚女王没有穿出席庆典时那套沉重的礼服,只穿着黑色的日常长裙。

她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看起来比乐园那天更加疲惫,眼睛下面挂着大大两个眼袋。

「过来一些,米莱小姐。」女王说道。

佩蒂向前走了两步。

女王先看了看她包着纱布的手:「医生怎么说?」

「只是擦伤,陛下。再过几天就好了。」

「还有别的伤吗?」

「身上有几块淤青,不过不碍事。」

女王点了点头,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已经听过消防队、警察和你同学的报告。你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持了冷静,带领许多人避开了巨轮:在你已经安全以后,又返回现场帮助伤者。许多人因为你和那些学生才活了下来。」

佩蒂记得院长的提醒,没有立刻说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只规规矩矩地回答:」

谢谢陛下。」

「我还要代表那些获救者和他们的家庭,向你表示赞赏。」女王停了停,又说道,「英国不会忘记你在灾难中所做的一切。」

接下来,女王又问了几个救援时的细节。

佩蒂把自己怎样发现正门堵住、怎样带学生从巨轮翘起的一侧穿过去说了一遍。

随后她又强调,张伯伦、沙克尔顿、埃默里、邱吉尔等人以及女王学院的女生都救了人,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维多利亚女王安静地听她说完,自光始终落她的身上:「你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些都是你的「导师」教给你的。」

「是的,他教会我很多。」佩蒂没有回避问题,而是大大方方地回答,「如果没有他,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回答您的问题。」

「莱昂纳尔·索雷尔。」女王主动念出了这个名字,虽然语气算不上亲切,但却是长久以来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这么说。

「是的,陛下。」佩蒂点点头。

「你是怎样成为他的学徒的?」在听见佩蒂说自己是莱昂纳尔的第一个学徒以后,女王就一直很好奇。

她曾经猜测,佩蒂也许出身于某个没落的法国贵族家庭,或者是巴黎一位学者、艺术家的女儿。

莱昂纳尔认识太多作家、教授和大人物,从这些家庭里挑选一名聪明的女孩悉心教导,并不奇怪。

佩蒂的回答却很简单:「我们家以前很穷,住在奥博坎普街一间很破的公寓里,就在少爷房间的楼下。」

她说起9岁那年,父母准备把她送进芭蕾舞学校。

家里少一个孩子吃饭,每个月还可能得到一笔10法郎的收入,对那时的父母来说是一件好事。

莱昂纳尔知道以后,拿出每月15法郎雇她做小女仆,又请德拉鲁瓦克先生准备了一份学徒协议,让她的父母签了字。

「那时他已经很富有了吗?」女王问。

「没有。」佩蒂摇头,「少爷那时也很穷,连房租都要算着交。他刚开始写小说,稿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冬天的时候,家里虽然有一台旧炉子,但他连买煤的钱都没有。」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每月付为你付15法郎?」

「因为不付钱,我父母就会把我送走呀。」佩蒂觉得这个问题并不复杂,「少爷后来和我说过,他不能只告诉他们我进那所学校有多不好,又让他们继续养一个白吃饭的人。」

维多利亚女王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所谓的「芭蕾舞学校」实际干的是什么勾当,只是这些东西不适合由她说出来。

佩蒂继续说了下去。

最初,她替莱昂纳尔做饭、收拾房间,也帮他誊写写好的稿纸,然后按顺序装订好。

莱昂纳尔则教她炖汤、认字、算帐,后来又送她去学校读书。

等他的稿费越来越多,她才终于不用再担心15法郎会让莱昂纳尔没钱买面包;她也有了自己的书本、纸笔和画具。

后来,莱昂纳尔搬出了那座破公寓,又换了几次住处,艾丽丝、苏菲也慢慢加入进来,佩蒂一直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她不再只是当初的那个小女仆了,却始终习惯叫他「少爷」。

「我的父母在霍乱里去世以后,少爷又把我弟弟接回家。」佩蒂说道,「他还说,我喜欢画画就学画画,喜欢机械就去实验室,想继续读书便一直读下去。不必因为我是女孩,就必须去学做一个最容易嫁人的淑女」。」

女王看着她:「所以,他把你送来了英国。」

「少爷说,英国的女子学校比法国办得更早,也更愿意教女孩子科学和数学,所以我想学这些就必须来英国。」

「他没有因为自己讨厌英国,阻止你到这里读书吗?」

佩蒂想了一会儿:「少爷不讨厌英国,他只是不喜欢这里的一些人做的一些事。」

女王学院院长欲言又止,这个回答已经算政治擦边了,她担心触怒女王。

但维多利亚女王没有生气,只问道:「这也是他教你说的?」

「不是,少爷很少教我怎么说话。」佩蒂老老实实地回答,「这是我自己看到少爷的经历以后,慢慢想出来的。」

女王望着这个女孩,很久没有再问问题,脑海中又想起了莱昂纳尔·索雷尔。

那个法国年轻人写出《1984》,把她变成无处不在的「OLDLADY」;又在她准备好特赦令的时候突然站上证人席,让整个欧洲都以为女王只是被他的勇气感动,才不得不释放那些平民。

他后来带着枪伤离开英国,留下的麻烦却一年比一年多。

英国政府不让他入境,他的小说、打字机、自行车和电气设备还是会从海峡对岸过来;英国报纸骂他,英国读者又争着读他的书。

现在,就连这个在帝国最黑暗的一天救下许多人的法国姑娘,也是他在最贫穷的时候,用每月15法郎从一所芭蕾学校里抢过来的。

几乎每一件事都让维多利亚女王很不痛快,却又没办法说这是任何人的「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米莱小姐,你为英国做出了值得嘉奖的事。我想听听,你希望得到什么奖赏。」

佩蒂眨了眨眼:「任何奖赏都可以吗,陛下?」

女王微微一笑:「只要在我的权力范围内。」

佩蒂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认真想了一会儿。

她对勋章没有多少兴趣,钱也不缺。至于让学校少布置一点拉丁文作业,似乎不值得用掉一份王室奖赏。

「那您让少爷的作品正常来英国吧。」佩蒂擡起头。

维多利亚女王一时没有听懂:「什么?」

「少爷说,现在除了福尔摩斯系列」,他的其他小说都不能在英国正常出版。英国书店里卖的全是从法国翻印的盗版,他一个便士都收不到,每次说起这件事都肉疼死了!」

维多利亚女王愣住了。女王学院院长脸都吓青了,恨不得跳过去捂住佩蒂的嘴。

但佩蒂似乎一无所觉,只用她那比星星还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王。

「帝国之心」的灾难过去一周了,伦敦的报纸上仍然是无休止的责难、追问、甩锅————

但读者却发现了点新鲜的玩意儿——

最新一期《康希尔杂志》的目录上,有一个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名字:莱昂纳尔·索雷尔。

最初有人以为,这是杂志准备连载一篇新的福尔摩斯故事。

虽然福尔摩斯已经在《圣巴塞洛缪陨落》中死去了,但整个英国都不肯相信他真的死了。

他们坚信,只要莱昂纳尔这个创造者愿意,夏洛克·福尔摩斯随时可以复活,甚至连理由都不用给得太合理。

可目录上的篇名不是「福尔摩斯」,也没有出现柯南·道尔的名字,完全是一部新小说。

自从《1984》风波以后,这还是第一次!

当然,英国内政部从未公开宣布,索雷尔的所有作品都不得出版,或者要求英国人只能读他写的福尔摩斯。

但几乎每家出版社和报馆都知道,碰他的其他作品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于是这些年来,英国读者只能在书店后面的柜台、码头旁的小摊和朋友家的书架上,找到从巴黎带来的翻印本。

每个人都知道那些书是盗版,买的时候却会装作不知道。

如今,《康希尔杂志》竟然把一个没有侦探、没有华生,也没有贝克街的索雷尔堂堂正正地印了出来。

报摊前的读者顾不上离开,翻开杂志便找到了正文所在的那一页。

作者名字下面,印着这部新小说的标题《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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