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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我原本不想写这出歌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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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把舞台上的每一次惊叫和首演后的游行反复讲了几遍,刚刚印出的几段旋律也传遍了咖啡馆。

等到夜间演出开始,许多观众的心思其实还留在前一晚的轰动上。

《犹太女郎》原本是一出不愁观众的大戏,在巴黎演了半个世纪,是歌剧院节目单上的常客。

无论是埃莱阿扎尔的咏叹调,还是康斯坦茨公会议的盛大场面,或是最后那场骇人的处刑,照例都能换来长久的掌声。

今晚演员们的表演也没有错处——合唱整齐、乐队卖力,几位主演的演唱也保持着平日的水准。

然而第一幕结束时,观众只是礼貌地鼓了鼓掌;到了第三幕,楼座里已经有人靠着椅背打起瞌睡来。

池座里的望远镜倒是举起来了好几次,但镜片对准的并非台上的演员——

有人查看头顶的吊灯,有人望向五号包厢,还有人盯着舞台两侧,似乎在等一堵墙突然打开,或者等整座布景在几秒钟内换成另一个世界。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幕只是按照旧规矩一次次落下,舞台工在帷幕后更换景片,观众坐在外面干等。

以往没有人觉得这种换场方式有什么问题,对那些昨晚亲眼看过歌剧院变成废墟、地下湖和墓园的人来说,这几分钟的等待突然变得格外漫长。

而那些没有看过的人读了一天报纸,也忍不住期待发生点什么;甚至幕间休息时,走廊里谈论最多的仍是《歌剧院魅影》。

没有看过首演的人追问吊灯究竟从哪里落下,已经看过的人则争着纠正报纸上的错误……

谁也没有多少兴趣讨论《犹太女郎》刚刚唱到了哪一幕。

等五幕戏全部演完,几位主演走到台前谢幕,演出大厅里只响起一阵无精打采的掌声。

观众没有喝倒彩,也没有对演员表示不满,可对台上的演员来说,这种客气的反应反倒更叫他们难受。

这场演出当然不坏,唯一的问题在于,观众们已经觉得这样的好戏不够刺激了!

第二天上午,巴黎歌剧院门前的情况更加糟糕,售票处还没有开门,广场上就排起了几条长队。

站在里面的有大学生、职员和外地商人,也有替主人跑腿的男仆、管家和私人秘书。

他们手里拿着写明姓名、日期和座位要求的纸条,唯一相同的要求就是《歌剧院魅影》。

售票处主任阿尔贝;马丁上班以后,先让人把一块告示牌搬到窗口旁边,上面写着:

【《歌剧院魅影》1887年3月31日以前的所有场次,票券均已售罄。】

队伍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质问。

有人坚持既然没有票,售票处就不该让大家在外面等这么久;

有人怀疑歌剧院把票藏起来,准备留给贵族和外国人;

还有人询问能不能把《犹太女郎》或者《浮士德》的票换成《歌剧院魅影》,并且愿意补足差价。

阿尔贝;马丁只能一遍遍解释:「窗口还有其他演出的票出售,先生们,所有已经排定的《歌剧院魅影》真的都卖完了。」

有人立刻大喊:「那你们就多演几场!」

这句话立刻得到了周围人的赞同。

但歌剧院实行的是保留剧目轮换制,《犹太女郎》《浮士德》《阿依达》和其他歌剧都有早已排好的演出日期,演员、乐队、芭蕾舞团与舞台工也要按照日程排练。

临时撤掉其他剧目,不仅会得罪原有的订户,还会让整套演出安排陷入混乱。

售票员没有权力答应这种要求,只能继续摇头,并尝试向询问的人兜售其他戏的座位。

队伍迟迟不肯散去——有人愿意等待退票,有人试图在窗口登记姓名,还有人干脆向刚从歌剧院出来的职员询问内部消息。

到了中午,一个票贩子拿出一张两个月后的楼座票,开价40法郎,立即被几名排了半天队的顾客围住。

双方很快争吵起来,其中一人伸手抓住了票贩子的衣领,最后还是广场上的警察把他们分开。

类似的争执在接下来几天里发生了不止一次。

歌剧院售票处第一次遇到这种麻烦:窗口里面明明还有许多其他歌剧的座位待售,窗口外面的人却只肯问一出戏的票。

12月28日晚,《浮士德》上演,这一次,观众的兴致比前一晚高了一些。

不是因为这场戏有多新鲜,而是因为他们不久前才在《歌剧院魅影》中看过这出戏的「瓦尔普吉斯之夜」片段。

当西贝尔拿着鲜花登场时,楼座里就有人提前鼓掌;玛格丽特唱起《珠宝之歌》,台下也响起了不少低声议论。

可是到了花园二重唱,几乎所有看过首演的人都在等待着……

当女高音完美地唱出那句「我心中的偶像……」后,最高一层楼座里有人遗憾地说道:「她居然没有叫一声『呱』,真让人失望。」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连下面几排观众都回头询问出了什么事。

台上的歌唱家当然没有发出蛙叫,《浮士德》也顺顺利利演到了结尾。

他们得到的掌声虽然比《犹太女郎》那晚热烈,但仍然远远谈不上轰动。

有人散场时开玩笑说,这出歌剧缺少一个会在五号包厢里捣乱的幽灵,所以无论如何都差了点意思。

歌剧爱好者看过《歌剧院魅影》,就像嫖客睡过丽安娜;德;普姬,马上进入贤者时间,对其他任何替代品都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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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12月29日晚,终于再次轮到《歌剧院魅影》,而演出还没有开始,正厅里的热闹就已经远远超过前两个晚上。

许多人带来了鲜花,几家报纸新近印出的歌词被折好放在衣袋里;看过首演的观众忙着告诉身边的人,什么地方绝不能眨眼,什么地方最好先抓稳椅子。

那些看过首演的人明明知道镜子会打开,知道地下宫殿会沉下去,也知道吊灯最终不会砸中任何人……

可灯光熄灭以后,他们的惊叫、笑声和掌声依然一次不缺!

大幕最后落下时,全场又一次站了起来,高喊着「bravo」「brava」和「bis」,鲜花从包厢与前排不断落到台上。

等罗斯;卡隆返场唱起《想着我》,更多人已经能从第一句开始跟唱,歌声一直持续到演员第五次谢幕。

观众虽然没有再次把演员擡出剧院,可演出大厅里的致敬依旧近乎失控。

第一次入场的人则终于明白,那些听起来近乎夸张的报导,还是不足以形容这出戏的精彩程度。

三个晚上过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莱昂纳尔把巴黎观众的兴奋阈值大大提高了!

在夜间演出中,过往那些宏伟、优美、让人倾倒的大歌剧忽然显得不够热闹了,尤其是漫长的幕间休息令人烦躁。

白天的门前广场和售票处又被求票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排队的人都只想得到一张能去看幽灵的票。

埃米尔;佩兰和两位承包人再也不能坐视售票员在窗口后面干摇头。

12月30日上午,歌剧院在正门、售票处和几家主要报纸上同时发布了一项前所未有的通知:

【从新年开始,每周增加3场《歌剧院魅影》,全部安排在下午。】

巴黎歌剧院白天原本要进行声乐课、芭蕾训练、乐队排练和布景调整,从来没有把日场当成固定演出。

为了挤出这3个下午,歌剧院不得不重新安排排练时间,向演员、乐师和舞台工支付额外报酬,并在每场演出前重新设备。

通知刚贴出来,广场上就爆发了欢呼声,人们争着查看第一批加演日期,几名年轻人甚至立即朝登记窗口跑去。

然而,他们很快看见了通知下面的第二项规定:【所有加演场次实行浮动票价!】

预售开始时,最便宜的楼座票为12法郎、包厢票从50法郎起售,购票人需要先登记想要的座位与自己能够接受的最高价格。

如果申请人数超过座位数量,歌剧院就会逐级提高价格,直到愿意接受的人数与座位数量相等。

「这不就是拍卖吗?」

「他们干脆把那只幽灵也拿出来拍卖好了!」

抱怨声马上盖过了刚才的欢呼。

长期租用包厢的人最先提出了抗议,十几名订户的代理人在当天下午把联名信送到经理办公室。

他们声称自己每年支付数千乃至数万法郎,歌剧院没有权力在他们的包厢空着时再卖一次。

但歌剧院立刻拿出了合同,表示上面写得很清楚:

年租包厢覆盖的是原定演出表中的场次,全部都安排在晚上;添加加的下午演出没有列入合同,也没有计入租金。

两位承包人拿着这一条款,拒绝撤回任何一张日场包厢票。

抗议没有让歌剧院改变主意,那些上午还在大骂歌剧院抢钱的人,下午就开始寻找登记表,托人打听不同档次有多少申请者。

第一轮登记截止以后,最便宜的楼座票已经涨到20法郎以上,位置较好的包厢则从50法郎一路向上。

第一场加演的中央包厢竞争最为激烈。

来自波尔多的葡萄酒商让-巴蒂斯特;卡泽纳夫原本只准备在巴黎停留到元旦。

他错过了首演,随后又连续两天没有买到票,因此在登记表上把自己的最高限价写成了700法郎。

按照登记表上的最高限价计算,价格升到400法郎时,仍有五名申请者愿意接受;500法郎时,还剩下三人;到了600法郎,就只剩卡泽纳夫一人。

阿尔贝;马丁把那张中央包厢票递出来时,卡泽纳夫立即付清款项,又核对了一遍日期和包厢号码。

「600法郎是有点贵,但是可以和部长们坐在一起!」他把票仔细收进内侧口袋,对管家说,「走,去电报局。我要告诉家里晚几天回去。」

这张中央包厢票也成了第一批加演票中最贵的一张。

巴黎人仍在售票处争抢加演票,报纸也开始计算《歌剧院魅影》一天究竟能为歌剧院赚进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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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场喧闹中,另一批人则轮番拜访起莱昂纳尔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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