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1章 金殿对峙,繁华背后的「重量」(1/2)
皇宫回廊的尽头,那股青色的妖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随着那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明黄色五爪龙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火光之中。
他的面容极其温润,双目中透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采,眉心处有一点极淡的朱砂痣,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国之君,倒像是一位驻世宣法的菩萨。若非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与佛门檀香纠缠在一起,秦风几乎也要以为这真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有道之士。
这便是狮猁怪。
在那三年的西游因果中,他将「真」演到了骨子里。
「父王……」跌坐在地上的太子颤抖着唤了一声。他看着眼前这位气度雍容的「父王」,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浑身滴落着恶臭泥水的「泥人」,眼神中的挣扎与混乱几乎让他发疯。
狮猁怪在离秦风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成铜屑的照妖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这镜子本就是西天的一位尊者随手炼制的顽石,照得住皮相,却照不住人心。你碎了它,倒是省了寡人的一番口舌。」
狮猁怪擡起头,目光在秦风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了那尊颤抖的「泥人国王」身上。
「王兄,三年不见,你这副模样倒是比当年在御花园要『厚实』了许多。」
泥人国王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想要前冲,却因为身体太重,每动一下都会在白玉地面上踩出一个蛛网般的裂痕。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夺我的江山!」泥人国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那一双泥泞的眼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夺?」狮猁怪轻抚着龙袍上的金线,语气平和,「三年前,这乌鸡国地脉枯竭,百姓易子而食。是你,为了维持你那最后的一丝皇权尊严,拒绝了灵山的开渠。是我,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引来了功德水,种下了千岁麦。你看看现在的乌鸡国,路无饿殍,家有余粮。王兄,你觉得这江山,是给一个只会哭泣的真王好,还是给一个能让众生吃饱的假王好?」
这番话落下,回廊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林师姐握枪的手微微松了一下。在她的感知里,这狮猁怪说的竟然全是真话。这种创建在「善行」之上的篡位,在那天理因果的判定中,竟然有着一种极其扭曲的正当性。
秦风站在那一抹青色的威压中,他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没有去看狮猁怪那张完美的脸,他在看这回廊顶端的一根横梁。
「那千岁麦,是长在人的脊梁骨上的。」
秦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挑破了那层被佛光粉饰过的宁静。
「你引来的功德水,是把这城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沉进了井里换来的。你是让他们吃饱了,可你把他们作为『人』的那一点灵性,全收进了你的狮子口里。这种繁华,不过是在养一池子不会叫唤的肉猪。这种帐,你打算怎么还?」
狮猁怪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深处终于闪过了一抹如野兽般的阴鸷。
「众生愚昧,他们要的只是不饿、不死。既然灵山能给,我便替灵山去管。秦风,你这一路走来,理顺了金精、熄灭了业火。你本可以成为这西行路上的另一尊神位,可你却偏偏喜欢在那地缝里抠那些发霉的真相。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灰,是不能动的?」
狮猁怪伸出右手,掌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
那铃铛没有舌,却在出现的瞬间,发出了阵阵足以让生魂离体的嗡鸣声。
「摇光铃。」
这是文殊菩萨赐给这坐骑的护身法宝。它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这三界中最顶层的「位阶律动」。在那铃声笼罩下,所有的低位存在都必须向高位臣服。
秦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纹金丹在那铃声中,竟然产生了某种类似于「退缩」的错觉。那种玄黑色的底座,在金色的律动下,正一点点地变得松动。
「师弟,我的神识……要散了!」林师姐痛苦地捂住双耳,她体内的茶芽正在飞速地枯萎。
泥人国王更是惨叫一声,大块大块的黑泥从他身上剥落,露出了内部那近乎透明的、摇摇欲坠的魂魄。
「名字、位阶、法理……这些东西,压得住云,却压不住这大地的厚度。」
秦风一步迈出。
这一步,他没有去攻击狮猁怪,而是直接踩在了那一处重力紊乱最剧烈的节点上。
他体内的那枚「一转金丹」,在此刻,竟然停止了自转。所有的灵力,通过那一种名为「化归」的法门,全部顺着脊椎下沉,灌注到了双脚。
「《不动如山》——地脉称重。」
秦风双目闭合。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世界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他看到了。在那虚幻的金漆下方,是这乌鸡国方圆千里的地脉,正被无数根金色的丝线死死勒住。而那摇光铃的每一次响动,都是在给这些丝线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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