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气(1/2)
裴十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拥有原主记忆的裴十柒,能够清晰的想到那一天是裴十芳撺掇她去找文咏,当日文咏在李漾春府上,另外还有几位家世显赫的公子,而李漾春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人,恨不能用下巴看人,对裴十柒尚且没有几分客气,又哪里会看得上裴十芳。
所以那天文咏和李漾春二人做局,故意欺辱裴十芳,心地善良的裴十柒虽然看不惯裴十芳往常的种种行径,但想着裴十芳毕竟是自己的堂姐,总不好眼睁睁看她受嘲笑,于是向自己爱慕的文咏投去了祈求。
然而文咏却为了讨李漾春的欢心,哄骗裴十柒去跳河,裴十芳作为姐姐压根不拦着,生怕这股火再烧到她的身上,只等着裴十柒跳了河,狼狈的被救上来她才冲过去表示关心。
所以此刻瞧着裴十芳,裴十柒只觉得恶心,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
可她不说话,不代表她房里的下人也是哑巴。
画屏是第一个开口的:「芳姑娘这话说的轻巧,当日姑娘本该安安静静的在房间里绣花,是芳姑娘过来找我们姑娘出去的,若不是芳姑娘如此,我们姑娘哪里会跳河。」
裴十芳知道她们这是在怪自己,她也看不上裴十柒,但为了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她只能与裴十柒交好,努力将自己身上的错往旁处推。
「我知晓十柒心爱那文状元,这才要带着她过去,十柒当时还高兴着,你一个奴婢在这儿啰嗦什么?要她跳湖的是毓秀郡主,十柒也是为了文状元心甘情愿跳的,这件事同我又有何干。你不敢去毓秀郡主跟前张嘴,朝我巴巴儿的叫唤什么。」
画屏面色一紧,刚要开口,就被流萤塞了一把莲子在手中,示意她闭嘴。
就听流萤说道:「话说的不错,毓秀郡主不把我们姑娘放在眼里,可芳姑娘您摸着良心说,我们姑娘待您如何?什么好的香的都给您留一份儿,把您这位堂姐妹看做与自己一个娘胎出来的姐妹,当时那种情况您若是为姑娘说上两句,或许姑娘也不会落得落水后高烧几天不退的下场。」
她的话意思明确,第一是裴十芳没做到当姐姐的责任,带着裴十柒出去却不能处理好突发状况,甚至都不知道护着自己的妹妹。第二是裴十芳的身份尴尬,她父亲是裴家庶子,与梁国公那是隔着的,国公府能像如今这般对待她们母女,她们就该感恩戴德才是,哪里来的脸面到这儿来说嘴。
可惜,讲道理的打不过脸皮厚的。
裴十芳一听这话,还当裴十柒是从前那个听自己话的傻丫头,当即就挑起了眉毛。
「十柒啊,不是我做姐姐的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有两三年都要嫁人了,你怎么能连自己房里的丫头都管教不好?我好歹是你的堂姐,我过来一趟还没坐稳,她们这你一言她一语的,仿佛她们才是这霁月居的主子。」
「堂姐说的是。」裴十柒淡淡一笑,看向了流萤与画屏两人。
二人顿时紧张起来,怕自家姑娘训斥自己。
裴十芳则勾唇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然而谁也没想到,裴十柒直接说道:「流萤与画屏二人做的好,应当奖赏,晚饭前各自去领五两银子,回头在我的首饰盒子里挑支首饰,奖励你们的忠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裴十芳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裴十柒。
「堂姐,你是二叔留下的骨肉,我唤你一声姐姐,那是不想断了我们血亲的情分。」裴十柒的眼神落在裴十芳头上:「可堂姐拿我当好拿捏的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就算是个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画屏与流萤相视一眼,彼此都松了口气。
「十柒,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裴十芳站起身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这是在教你日后的为人处世,教你管制下人不能松懈,你怎么反倒怪我!大伯母去的早不在你身边,我做姐姐的多啰嗦两句你便不愿意听了!」
「二叔也去的早,二叔母小门小户出身,压根上不得台面,你常年住在自家,见识远不如我,你拿什么教我?」
这番话狠狠打了裴十芳的脸,只见她整张脸涨的通红,嘴唇张张合合,好半天没想到应该回什么话。
瞧见画屏在那儿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笑,裴十柒捏紧了拳头,怒吼一声:「你欺负人!你也就是看我父亲没的早,便要踩在我头上来!可你别忘了,我也是姓裴的,我与父亲都是裴家人,你凭什么欺负我!」
说完,裴十柒一伸胳膊,宽大的袖摆从桌上将一个插瓶扫倒在地,插瓶里刚剪切的两枝月季花也随着掉落在地,带着水珠的花瓣轻轻颤动。
「你敢在我的霁月居闹事。」裴十柒语气平淡,眼神里却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你若是向我的月季花道歉,此事便罢了,如若不然,我让你好看。」
裴十芳心里一紧,哪里还敢看裴十柒。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低头。
毕竟她由杜氏宠爱着长大,没缺过银两花也没吃过苦,深知自己是裴家人,不论怎样梁国公都会资助她这个侄女,所有裴十芳有恃无恐道:「你吓唬谁呢你?就你这个性子,别说文状元和毓秀郡主看不起你,就是街边的乞丐都懒得看你一眼!投了个好胎便张狂起来,若你继续这样,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的话还不等说完,一个巴掌劈空打来,正落在她的右脸上,打的她一个踉跄,半个身子都瘫在了身后的桌面上,将流萤她们刚刚剥好的莲子撞了一地。
裴十柒手劲儿大,也没刻意收着,这一巴掌将裴十芳打的头晕眼花,剩下没说出口的话也都被打的咽了回去。
「我方才和你说清楚了,别想在霁月居撒野。」裴十柒一手扶着桌沿,眼神淡漠的看着她,语气始终听不出波澜。
从小到大,裴十芳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脸上的麻劲儿慢慢褪去,裴十芳流着眼泪,抖着嘴唇说:「我可是你堂姐,你竟然敢打我!等我告诉我母亲,让她为我做主!」
说着,她推开裴十柒,冲到院中向着门口的方向跪了下来。
这会儿外头下人正多,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就听裴十芳大哭道:「父亲,您看见了吗!您走以后,您的好侄女压根不拿女儿当人啊!若是父亲您还在,女儿哪里会受这样的委屈。」
看着她的背影,裴十柒干脆利落的跟出门去,拽着裴十芳的手腕便将她从地上扯起。
「你要做什么!」裴十芳吓坏了,惊慌的喊叫,犹如猫狗被踩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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