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钟情(1/2)
落摇心动了。
这些年来, 她在寻找如何修复神骨的过程中,也一直在思索着,自己究竟是怎么损伤了神骨。
落摇在亭瞳殿的十三年,神骨没问题。
她虽时常与朱厌干架, 也经常打得遍体鳞伤, 可绝对动撼动不了神骨。
神骨对于神族,是非常内核的存在。
就像妖丹之于妖族。
朱厌方才妖丹受创, 危在旦夕, 他能逐渐恢复, 是因为妖丹在恢复。
若是妖丹不恢复,朱厌必死无疑。
神族也是如此。
按理说,以落摇这般神骨受损的状态,早该一命呜呼。
可她好生生活着,只是没了修为而已。
不过, 她刚发现神骨受损时, 爹爹给她找了大量的灵丹妙药, 想了无数治愈法门……许是这些天材地宝的缘故, 虽无法修复神骨, 却堪堪吊住了她的性命。
落摇的神骨,是在她回到东神山后折损的。
身体没有受伤。
灵力充盈似海。
赤鸦宫里也没有任何危险。
可她的神骨就这么恍惚之间,受损严重。
青伏当时迁怒于朱厌, 以为是他动了什么手脚。
落摇虽恨朱厌,却也不会让他背锅——
这事与他无关,也与妖族无关。
她为了神族和妖族不开战,不惜说出心仪于他的蠢话, 又怎会在此时功亏一篑。
别说这事与朱厌无关了。
便是朱厌真给她下了慢性毒, 也是她技不如人。
-
落摇盯着朱厌:「所以说, 是你弄坏了东神帝姬的神骨。」
朱厌:「我那般心仪于她,恨不得为她摘天上星月,又怎会让她受此折辱。」
那般骄傲的小帝姬,神骨受损犹如折翼的飞鸟。
精神上的痛苦远超身体。
落摇懒得听他这些有的没的,问道:「与你无关的话,这『忆珠』里又怎会有相关信息?」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好奇,嗯……神族帝姬神骨受损这般事,谁听了都会好奇。」
落摇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便整个欲盖弥彰。
朱厌眼中笑意更深。
「你自己看。」
「……」
「这事蹊跷得很,若是不查明,哪怕入了鸿蒙树,修复神骨,也不得安生。」
朱厌循循善诱,落摇犹豫不决。
按理说,看就看了。
可是,以她对朱厌的了解,这家伙分明是挖好坑等她跳,妥妥的不安好心。
这坑,跳还是不跳?
落摇心一横,盯着朱厌道:「你若骗我……」
朱厌:「天打雷劈。」
落摇瘪瘪嘴,对这话很不以为然。
又不是心誓。
哪来的天打雷劈。
朱厌从灵囊中取出一个雪白的玉盒,看得出材质很不一般,莹润的光泽透着融融暖意,不是魔域之物,而是落摇常用来装至阳丹的盒子。
「眼熟吧。」
「不。」
朱厌笑笑不语,他小心打开玉盒,原本放着至阳丹的锦缎上,有一枚剔透的金红色珠子。
它有鸽子蛋般大小,通体光滑透亮,其中有金色和红色的丝雾缠绕,隐隐能看出些许凌乱的光斑,似是倒映着万千情紊,斑斓瑰丽。
这『忆珠』是如何炼化的?
落摇心生好奇,但没有多问。
朱厌在那枚金红色萦绕的剔透珠子上一点,落摇只觉心神一震,眼前景象微晃,她竟是离了那万剑剑冢,身处幽暗魔域。
这是……
朱厌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忆珠勾连着我的识海。」
落摇:「……」
可真够大胆的,把她引入识海,真当她不会杀他啊!
朱厌仿佛有读心术法,凉凉道:「你杀了我,就别想知道神骨受损之谜了。」
落摇假笑道:「殿下说什么呢,我怎会杀你。」
她声音甜甜的,朱厌只听得心尖犯痒。
他敛住心神,带她看过去:「这是我们的初遇。」
落摇纠正他:「是你和东神帝姬。」
朱厌不置可否。
识海中的景象并不真实,带着浓浓的迷离感。
落摇从未想到,自己会以朱厌的视角,重新审视这段过往。
那十三年的经历。
她自是记得的,只是以她个人的视角难免偏颇,无法窥其全貌,有了朱厌的视角,她才能了解得更全面些。
落摇「看见」了自己。
这感觉挺奇怪的。
并非照镜子那般,而是像看着一个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做着一些她经历过的事。
心砰地一跳。
落摇眨了眨眼。
她半晌才意识到,这居然是朱厌的感受。
是了……
她现在是朱厌——看他所看,听他所听,感他所感。
朱厌第一次见到她,竟然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
「我这是一见钟情。」
「对那把神伞?」
「不解风情。」
「……」
落摇看向了橙光盛大的遮天伞,它虚浮在半空中,通身是神光,至阳之气翻涌,零落的光线如同金雨般坠落,笼罩着伞下的少女。
她依旧穿着暖白色长裙,柔软的袖口有一圈圈晶亮的金色小花,给雪白的手腕添了几分朝阳般的暖意。
少女昏倒在地,发簪早就不知踪影,长发如瀑般铺散开来,衬得身形越发纤细单薄。神伞落下的金雨映亮了她的面庞,哪怕紧闭着双眸,也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无法形容的美貌,有着魔域从未有过的明媚与灿烂。
朱厌的心跳更快,砰砰砰声中,萦绕着一句心声——她若是睁开眼,该是怎样一番盛景。
落摇:「……」
朱厌故意道:「是不是很美?」
落摇:「…………」
尬死了,早知道「忆珠」是这样的视角,她打死不看!
「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了?」
「那又怎样,一副皮囊而已,殿下找傀儡师照着捏一个便是。」
「你不懂。」朱厌慢悠悠道,「我最初只想着,她若睁开眼,一定美极了,后来才发现,她说话时最美,再后来……嗯,我喜欢她扑向我时的神采奕奕。」
谁扑向你了!
到嘴边的话,落摇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不必感受不到朱厌的情绪,那这「忆珠」到也挺好。
落摇看到了自己不曾知晓的事。
比如朱厌救她并不容易。
小遮护主,任朱厌怎么好生说道,它都不肯收起金雨,死死护着伞下少女,大有天荒地老的架势。
这幽荧深渊可不太平,有各种凶兽出没,还有那沉睡的魔尊,有苏醒的迹象。
朱厌在此耽误了好一会儿,小遮一直不理他。
随侍的妖仆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朱厌看了眼那昏迷的少女,没走。
一天、两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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