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2/2)
落摇喘着气来到逍遥阁,她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只觉嗓子微微发痒,胸口像是要爆开一般,心脏跳得砰砰砰。
这身体……
怕是连十年都撑不过。
一阵浅淡的竹香气拂过,落摇先是一怔,擡眸时看到了站在阁中的玄衣男子。
逍遥阁依旧亮如白昼。
外面的夜色侵染不了屋里的明亮。
屏风上竹影绰绰,浮动的薄纱像层层云雾,飘渺清逸。
而站在白玉地砖上的男子,一如往初……
玄衣松散,身量高瘦,墨发下肤色冷白,眉眼清俊,周身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森寒气。
落摇不觉得冷,她弯唇笑了。
哪怕胸口喘得厉害,也压不住那翻涌而上的喜悦。
「陛下!」
清甜的一声呼唤。
让夜清眸色轻闪。
落摇几步上前,仰头看他:「你回来了,你……」
一堆关心的话到嘴边,落摇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适合问,也不该问。
她问不出口,却可以看。
落摇细细打量着他,尤其是那一身玄衣,她记得之前看到过的「罪业」,它们浓郁得像一件黑雾做的衣服,会缠在他身上。
好像没有罪业?
落摇伸手戳了戳玄衣的衣襟。
衣衫轻薄,她戳到了结实的胸口。
落摇:「…………」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她赶紧解释道:「那个,我想试试是不是『罪业』。」
夜清没出声。
落摇反而心虚了,她分明没别的想法,可此时竟……
她不是她没有她不要做登徒女!
「可以了。」
「嗯?」
「你可以继续汲取幽荧之力了。」
「哦哦哦。」
「记住,万顷琉璃,不可离身。」
落摇猛地擡头,看向他道:「你呢?」
夜清垂睫,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的模样。
落摇道:「我用万顷琉璃避开了『罪业』,那你呢?你要如何避免『罪业』缠身?」
夜清平淡道:「至阳丹。」
落摇怔了怔,这才回过味来:「哦对……至阳丹可以溶解『罪业』。」
她把所有至阳丹都给他了,又答应了继续给他。
落摇松口气道:「还够用吗,我得过一阵子才能再炼……」
夜清:「够用。」
落摇:「那就好!」
落摇斟酌二三,还是说道:「嗯……我听说魔域最近不太平,你没什么事吧?」
夜清:「无事。」
「我听闻很多『真魔』围堵你……」
「耽误不了你汲取幽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落摇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没什么。」
她哪有立场说关心他。
他的魔髓是她母亲抽走的。
他现在会这样狼狈,也是因为没了魔髓。
她再假惺惺关心他,的确没什么意思。
夜清坐到了罗汉塌中,说道:「虽没到子时,但我一会有事,你取了幽荧,便回去吧。」
落摇:「……」
她闷不吭声站在那儿,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夜清心中烦躁更胜。
「朱厌对你,倒是一片情深义重。」夜清忽然开口。
落摇一愣。
夜清微微侧头,看向炕几上的清茶,慢声道:「他以为我蛊惑你,想做你的『三相』之人,所以硬闯不欲宫,妄图刺杀我。」
落摇倒吸口气,声音有些拔高:「你……」
夜清:「放心,我没杀他。」
落摇:「……」
她了解朱厌的实力,又知道夜清最近腹背受敌,还以为……
也对,若是他有事,又怎会在这里安稳坐着。
夜清望向她,略带讥讽地说道:「你不是要找『三相』之人么?」
落摇冷硬开口:「我对朱厌无意。」
夜清面色不改,继续道:「你生来神胎,之前对谁都无法属意的,如今有了幽荧,染了七情六欲,自会……」
落摇打断他话:「怎么,陛下不要魔髓了?」
夜清:「……」
落摇靠近他:「我同别人入了鸿蒙树,难道还会给你取魔髓?」
「还是说,」落摇冷冷问他,「朱厌会帮你取。」
夜清眼睫微颤,别开了视线。
不知为何,一股邪火窜上了落摇心间。
她总有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这一幕发生过……
这人说着违心的话,别扭地想把她气走。
她是怎么做的?
她做了什么?
落摇脑中闪过一些凌乱的画面。
她回神时,已经膝盖抵在他腿间,捧着他的脸颊,吻上他冰冷的唇。
落摇只觉胸中有什么东西陡然炸开。
极盛的光芒自血脉中溢出,缠绕着幽幽火焰,盘旋成一轮奇诡的黑色太阳。
这颗黑色太阳。
竟是一枚尘封三百年的「忆珠」。
夜清怔怔地看着,周身一片冷凝。
那是不久前,他为了帮她消解「罪业」而释放的至阳之力。
夜凰的至阳之力。
他留了三百年。
却从不知道,其中居然包裹着一颗「忆珠」。
此时「忆珠」在她体内被解开……
她记起来了……
那么现在,她是谁?
是无心无情的古神烛照。
还是夜凰。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回忆篇。
讲一下夜凰和夜清的故事。
看到这,大家应该也明白了吧,烛照=夜凰=落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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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