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7章 出界(1/2)
段景林挑眉:「哟。」
赵旷听见了,没回头。
岳鸣看他一眼:「你带一队。」
赵旷一怔。
「我?」
「嗯。」
赵旷下意识看秦渊。
秦渊站在远处,没反应。
赵旷收回目光:「是。」
岳鸣道:「目标,三分钟内通过一区,保持联系,不能单人突前,不能断层。」
赵旷脸色微沉。
不能单人突前。
这句话几乎是冲他来的。
周锐站在观察组,终于找到机会,低声道:「赵旷,别冲。」
赵旷看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周锐笑了一下:「我现在负责看你。」
赵旷:「……」
哨声响。
赵旷带队进入一区。
他一开始明显压着自己。
以他的习惯,看到第一个掩体,应该会直接前插占点。可这次他只迈出两步,就停住回头。
「李闯,左边。」
「罗远,跟上。」
「陈硕,别贴太近。」
队伍推进得不快,但比上午第二组的状态好很多。
赵旷每走几步就看队形。
这对他来说很别扭。
像把一匹习惯冲刺的马硬生生拽住缰绳。
进入第二道土墙时,罗远因为肩膀影响,侧身动作慢了半拍。
赵旷已经过了墙口,身体本能往前。
但他脚下一顿。
回头。
「罗远?」
罗远咬牙:「能跟。」
「李闯,补他左侧。」
李闯立刻顶上。
观察组里,丁浩低声道:「他忍住了。」
周锐道:「不容易。」
常小北问:「什么不容易?」
周锐看着赵旷:「让一个爱冲的人等人,比让他冲更难。」
段景林在旁边听见:「终于说了句人话。」
周锐:「段班长,我上午也说过人话。」
段景林:「可能风太大,我没听见。」
周锐闭嘴。
赵旷第一轮通过。
三分二十四秒。
超时。
但没有断层。
没有单人突前。
岳鸣看着他:「问题。」
赵旷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报告,速度慢。」
岳鸣:「还有。」
赵旷想了想:「我回头太频繁,影响判断。」
岳鸣:「还有。」
赵旷皱眉。
罗远忽然道:「报告,队长在等我。」
赵旷看他。
罗远继续:「但他没提前安排我到更适合的位置,所以后面才需要等。」
岳鸣点头:「继续。」
赵旷沉默两秒:「我知道他肩膀有伤,但还是让他跟了需要频繁侧身的位置。」
岳鸣道:「再来。」
赵旷立刻:「是。」
第二轮,赵旷调整罗远位置。
时间三分十一秒。
第三轮,二分五十八秒。
第一次压进三分钟内。
第二组那边有人低低松了一口气。
赵旷冲出终点后,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有一点藏不住的亮。
周锐立刻道:「赵旷,刚才最后十米你又想冲。」
赵旷看他:「我忍住了。」
「但你想了。」
「想犯法?」
「在秦教官这儿,可能算。」
赵旷嘴角抽了一下。
岳鸣道:「第四轮。」
赵旷脸上的亮瞬间没了。
「是。」
下午的训练没有明显间歇。
坡道、穿插、拖拽、低姿推进、负重转运、短距冲刺、战术补位。
秦渊像是把上午所有筛出来的问题,一项项拆开,再一项项塞回每个人身体里。
第一组原本以为自己上午合格,至少体能过关。
下午被压完才知道,上午只是没掉队。
没掉队不代表强。
第二组原本以为自己被淘汰,至少下午能专门补短。
结果补短比跟大队跑更难受。
因为每个人的问题都被点出来,摆在阳光底下反复磨。
赵旷不许突前。
周锐不许只动嘴分析。
丁浩不许一味扛责任。
常小北不许靠别人背影活着。
罗远不许硬撑伤势装没事。
李闯不许凭蛮劲救人。
每个人都被逼着改。
改不了,就重来。
到了下午五点,太阳开始往山脊后面沉。
训练场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风又冷了起来。
队伍最后一次集合时,五十六个人几乎没有一个站得轻松。
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冷。
手套上全是泥。
裤腿被冻泥糊得发硬。
肩膀酸得像背包还压在上面,哪怕已经卸了负重,身体也还保持着被压住的错觉。
段景林走回队伍侧边时,罕见地没说话。
他甩了甩手腕。
岳鸣看他:「手抖。」
段景林道:「你不抖?」
岳鸣没回答。
段景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也抖。」
岳鸣垂在身侧的手指很轻地抽了一下。
幅度极小。
如果不是段景林熟悉他,根本看不出来。
岳鸣道:「正常疲劳。」
段景林:「终于听你承认累了。」
岳鸣:「你话太多,也是一种疲劳源。」
段景林笑了一声,笑完胸口都疼。
「你现在还有力气损我,说明没榨干。」
岳鸣没说话。
其实他也累。
上午七轮障碍跑的疲劳并没有完全散,紧接着越野、战术、下午压强训练,一层叠一层。岳鸣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是铁打的。
他只是习惯不表现出来。
秦渊从队伍前走过。
他的视线扫到岳鸣手指时,停了半秒。
岳鸣站得更直。
秦渊没说什么。
「晚饭。」
这两个字一出来,队伍里不少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终于。
哪怕没人敢表现出来,但很多人眼里都写着这两个字。
秦渊继续:「四十分钟。」
队伍一僵。
四十分钟,包括往返、吃饭、整理。
不算短。
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连把饭咽下去都需要时间。
段景林低声:「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们舒舒服服吃。」
周锐在后排小声:「四十分钟也行,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常小北:「我不挑,我能吃下两头。」
李闯:「你上午还说胃堵。」
常小北:「现在通了。」
赵旷声音哑哑的:「你们先保证端盘子的手别抖。」
周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食堂里,所有人吃饭都比中午安静。
不是气氛压抑。
是没力气说。
筷子碰到餐盘的声音比说话声还清楚。
有人夹菜夹了三次才夹起来。
有人喝汤时手腕发抖,汤差点洒出来。
常小北端着碗,手抖得碗沿一直轻轻碰牙。
李闯看不下去:「你把碗放桌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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