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蓝玉:太孙心里有我(1/2)
第157章 蓝玉:太孙心里有我
和朱标告别,回到自己的住所,陈景恪说道:
「想不通是吗?」
朱雄英点点头,又摇头道:「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明白了什么。」
陈景恪说道:「那是你还年轻……」
「君主并不一定就能获得敬畏,历史上被臣子当做傀儡的皇帝,并不在少数……」
「尤其是军中大将,多桀骜不驯之辈,想要让他们听话,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才有功高震主这个说法。」
朱雄英不禁点头,确实如此。
陈景恪继续说道:「……君主想要服众,靠的不仅仅是大义和权力,个人威信也同样很重要。」
「现在的你只有储君的名义,手中没有权力,也没有树立起威信……」
「莫说是军中大将,文官对你也只是尊敬,而不会真的听伱的命令。」
「永昌侯今日,就是在帮你立威,告诉天下人你是太孙是储君。」
「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你们是血亲。」
他将蓝玉为何会当众参拜太孙,又在宴会上退缩,详细的讲了一遍。
「今天顶撞陛下的若不是永昌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站出来的。」
「其实也不用你站出来,太子早就下令将人撵出去了。」
「我敢让你站出来,也是算准了,永昌侯一定会维护你的威严。」
「果如我所料,他退了。」
「明日『太孙斥退永昌侯』的故事,就会传遍应天府,很快天下人都会知道此事。」
「从此之后,所有人都要正视你……」
「对于你的命令,不敢再有任何怠慢。」
朱雄英恍然大悟,有些失落,有些感激,又有些羞愧的道:
「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岂不是更应该去感谢永昌侯?」
陈景恪严肃的道:「不,你是去安抚他的,不是道谢。」
见朱雄英一脸懵懂,他解释道:
「你是君,他是臣。臣子维护君主的威严,天经地义。」
「所以你无需道谢。」
「若真去道谢了,就是在害他。」
朱雄英不解的道:「为何会是害他?」
陈景恪说道:「他会认为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然后变得更加狂妄自大。」
「长此以往,会失去对你的敬畏之心。」
「到那个时候,你将再也无法指挥的动他。」
「所以你不能去感谢他,就算心里很感激,也不要轻易表达出来。」
「你要让他知道,他做的都是他应该做的。」
朱雄英思考了许久,才郑重的道:「我明白了。」
「这就是你常说的,君有君道,臣有臣道。」
「只有大家恪守其道,方得长久。」
陈景恪笑道:「对,就是这个道理。」
朱雄英点点头,但眉头却紧紧锁住,似乎有什么心事。
陈景恪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朱雄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可我总觉得,他如此帮我,我什么都不做心中有点过意不去。」
陈景恪欣慰的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小子要是真认为,一切都是应该的,那以后就别怪我留一手了。
「所以殿下才说,让你去永昌侯府安抚他,而不是让你不要去。」
朱雄英再次点头,原来如此。
父亲一下就想到的事情,我还要在景恪的解释下才知道,我要学的还很多啊。
然后苦恼的道:「可是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他知道是安抚他,而不是道谢呢?」
陈景恪没有回答,起身来到书架前,找到《唐书》(新),将列传十四取出。
翻开将其中一页折起,又重新将书合上。
「将此书给永昌侯送去,看他作何反应。」
朱雄英疑惑的将书接过,翻到折起的那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然婞直,颇以功自负,又廷质大臣得失,与宰相不平。」
「尝侍宴庆善宫,有班其上者,敬德曰:「尔何功,坐我上?」」
「任城王道宗解喻之,敬德勃然,击道宗目几眇……」
「太宗不怿,罢,召让曰:
「朕观汉史,尝怪高祖时功臣少全者。
今视卿所为,乃知韩、彭夷戮,非高祖过。
国之大事,惟赏与罚,横恩不可数得,勉自修饬,悔可及乎!」
「敬德顿首谢。」
这是尉迟敬德传。
说他居功自傲谁都不服,还差点一拳将任城王李道宗的眼睛打瞎了。
李世民很生气,就将他叫过来说,我以前也认为汉高祖屠戮功臣太过了。
可看到你的所作所为,我才知道,杀韩信、彭越不是汉高祖做错了。
而是韩信等人太过骄纵,不得不杀。
一番话说的尉迟敬德汗流浃背,幡然悔悟。
朱雄英哪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敬佩的道:
「景恪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陈景恪笑道:「这就是多读书的好处……」
「你将书给他送去,若他承认错误,就去宽慰他,表彰他的功绩。」
「若他没有任何表示,你就去训斥他。」
朱雄英连连点头,但又迟疑的道:
「你说他这能改吗?」
「呵……」陈景恪嗤笑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他都快五十了,几无改变的可能。」
「不过我们要的只是他的态度,只要他能收敛一些就好。」
「而且送这本书过去,主要目的也是让他知道,你斥责他是在保护他。」
「至于教育意义,反倒在其次。」
朱雄英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让人将书给他送去。」
陈景恪本想说,宫门都快落了,明天送也不迟。
但想想还是别拖了,万一让蓝玉误会就不好了。
——
宴会散场之后,蓝玉在宫门口与一众部下分别。
他本人并未离去,而是在门口徘徊。
他在等,等着宫里有人来见他,或者召他进宫。
太孙的呵斥让他坐立不安。
他虽然桀骜不驯,却也不是傻子。
很清楚常蓝两家的未来,与其说寄托在太子身上,不如说寄托在太孙身上。
这也是为何他把自己当垫脚石,为太孙树立威信的原因。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宴会上太孙的表现,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他虽然帮太孙树立威信,可内心依然把太孙当小孩子看的。
说白了,他和别人没区别。
只是因为太孙是他外孙,所以他才表演的很尊重。
但朱雄英那一巴掌以及呵斥,让他陡然明白,太孙就是太孙。
就算没有自己帮衬,太孙依然是储君。
只需给他一段时间成长,他依然能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威信。
就如现在的太子。
这个真相,一时间让他有些恍惚。
他开始担心,太孙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表现,心生厌恶。
若真如此,对他们家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越想他就越是懊恼,不是因为顶撞了朱元璋,而是为何要在太孙面前这么做。
他期望宫里能传出消息,哪怕是一声斥责都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里却没有丝毫消息传出。
把守宫门的人自然都认识他,但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敢上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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