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师徒谈心(1/2)
镇抚司衙门那场会议结束,佛道各流派的话事人却并未离开洛阳。
会议是结束了,麻烦事情却才刚刚开始。
这次朝廷明显是动真格的了,佛道两家不给出具体的方案,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问题是,该怎么配合朝廷做教化工作。
这不是派几个人去传教就可以的了。
一个不好,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坏了朝廷的大事。
而且佛道各有自己的小算盘,佛道内部各派系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张宇初转过身来,说道:「老师,您怎么出来了。」
正因为谣言急的团团转的各派系话事人,对他的态度都改善了许多。
——
着急的又何止是道教一家,佛教也是急的抓耳挠腮。
他就是朝廷推举出来的教化百姓的表率,怎么可能会将他留在洛阳。
张宇初这才想起那张让他丢尽颜面的请帖。
「你现在去拜访,在外人看来就是阿谀奉承,是攀附富贵。」
张宇初将这个活儿揽下来,大家必须承这个情。
如果是别人提这件事情,他肯定会认为是嘲讽。
刘渊然说道:「你又糊涂了,如果他对你没好感,为何要下那张请帖?」
几天下来,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你真以为屋内那些人就那么愚蠢?」
「很多你认为很愚蠢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却是理所应当。」
两家坐在一起开了一天会,什么东西都没商量出来。
张宇初认真的道:「我觉得老师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以您的智能,定能护佑我道教平安。」
张宇初皱眉道:「朝廷不会灭道,可灭掉一两家教派还是可以的吧?他们就不怕刀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道:「哎,难,难,难。」
并以此为鞭,驱使佛道两家为朝廷效力。
「他们就是凭借着这一点侥幸心理,才敢于如此行事。」
那只能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来指点了。
张宇初却态度坚决的道:「为了道教,即便被人误会也顾不得了。」
刘渊然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是的,但前提是朝廷对不听话的教派动手的时候,其他教派不要插手。」
毕竟佛教教义要求普度众生,不传教怎么普度?
刘渊然笑道:「你之前就受命掌管道教事务,现在去也算是熟门熟路。」
想通了这一切,他不禁有些尴尬:
「是我误会他了,改天当亲自登门道歉。」
「即便是革新,也希望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但随即又有一个疑惑生出:「可一直拿不出章程,他们就不怕朝廷生气吗?」
说完,那名道士见两人不再说话,就拔腿往大堂跑去。
然而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有商量出哪怕一条有用的东西来。
「各家都在等朝廷的动作,来调整自己的态度。」
他们心中自然积累了很多的不满。
刘渊然继续说道:「而且朝廷就算心有不满,也不会直接下狠手,大概率是先从旁敲打一下。」
嘲笑之余,也在等着看笑话。
佛道两家怕的是被别的宗教取代。
张宇初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自己已经失去统摄道教事务的权力,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比起在宗教司为道教出力,我更想回云南传道。」
「形势严峻,诸位同道却还是如此,我实在担忧啊。」
「而且人都有私心,我也有。」
张宇初疑惑的道:「老师何意?」
刘渊然嗤笑道:「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发表意见了?」
现在板子下来了,打的很疼很致命,就需要有一个人去表示服软。
「况且,其他各派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他们不会服我的。」
「如果敲打之后还是拿不出章程,才会出手惩戒。」
刘渊然不禁摇头,这个弟子太沉迷学术研究,总是忽略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忌讳。
不过当年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对面是他很尊敬的老师,自然不会如此。
刘渊然说道:「朝廷需要佛道的力量,自然不会一棍子打死,最多就是降下一些惩罚。」
张宇初苦笑道:「经历过上次之事,我哪还有脸再去谋求这个职务。」
张宇初这才想明白一切,不禁苦笑道:「人心真是复杂啊。」
而且他们还觉得很无辜。
就算不屑于亲自出马,派人送点药过来也能起到效果。
刘渊然却笑道:「官场有很多规矩,其中一个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佛道两教传承千年,已经深入人心,想要完全废除无异于刮骨疗毒。」
刘渊然严肃的道:「不要把人想的太聪明,更不要将别人想的很理智。」
果不其然,在他当众表示要去求见陈伴读,打探情报的时候。
然而光有热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要掌握正确的方法才行。
「我知道老师的意思,放在往日我也不想管,各派荣辱兴衰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顺便向他解释一下道教的情况,取得他的谅解。」
这些东西,也是被发配云南之后才领悟到的。
「真正决定人选的,是那位太孙伴读。」
以前他靠着龙虎山传承,靠着个人的声望,再加上朝廷的支持,当了一段时间的道教教主。
想要拿出一个统一的章程,是非常困难的。
为后续争取进入宗教司,创造有利条件。
「是不是很失望?」
「他们只是希望佛道听话,而不是真的要废除两教。」
相对来说,佛教对传教的欲望,要比道教强的多。
「不但不会感激你,哪天你不干了他们还会诋毁你。」
张宇初恍然大悟,我就说能成为各派话事人的,应该不会这么蠢,原来如此。
「可现在情形不同啊,朝廷将道教视为一家,不会管哪个派系……」
那道士也顾不上行礼,喘着气说道:
「外面传出一个谣言,说佛道两教窃取国朝气运,导致各朝国祚很难超过三百年。」
刘渊然点点头,说道:「对了,等会儿进去,你就对大家说准备去求见陈伴读,解释此事。」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对方交好。
这是个丢人的活儿,自然没人愿意去。
刘渊然摇摇头,说道:「不过是多走了几年路而已。」
刘渊然说道:「他们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形势,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罢了。」
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现在朝廷放开了限制,甚至要求他们去传教,各派系其实都挺支持的。
「很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就是愚蠢。」
「我在云南已经有了很深的根基,又获得了朝廷的认可,如此大好时机岂能放弃。」
「如果人人都能保持理智和情绪,天下早就太平了,哪还有如此多纷争。」
第二天就很自觉的各开各的了,先把内部声音统一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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