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历史赋予的使命(2/2)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道:「天然肩负的责任吗……」
朱标先是点头,然后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方才雄英提出的死刑问题如何解释?」
「不论是契约论,还是抱团取暖,百姓都不可能赋予任何人处死自己的权力。」
陈景恪解释道:「所以,太孙才说契约论太过于片面,国家制度的形成更加的复杂。」
「我以为,除了国民赋予的那一部分权力之外,国家还从风俗习惯中借用了一部分权力。」
「在律法出现之前,如果有了矛盾要如何解决?」
「一般两种方式,一种是拳头理论,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还有一种叫同态复仇,别人怎么伤害你的,你就怎么报仇。」
「用我们的俗话来说,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别人弄瞎了他一只眼睛,他就把别人的眼睛也弄瞎一只。」
「欠债就要还钱,杀人就要偿命。」
「这种最原始的风俗习惯,被当时的人广泛接受,大家都认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后来这个风俗就被部落继承,慢慢形成了律法。」
三人再次点头,有道理,这么一说就解释的通了。
陈景恪继续说道:「但同态复仇太极端了。」
「有人无意中伤到了人,就要让他受同样的惩罚,是不是太冤枉了?」
「而且受到伤害的人也无法得到任何补偿,最后两个人都成了受害者。」
「如果两个人都受伤严重失去劳动能力,就会变成两个家庭的负担。」
「还会造成极大的社会隐患。」
「那么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后来就有了更加人性化的律法,无意中伤了人,可以通过钱财赔偿来弥补对方的损失。」
「这样对大家都好……」
朱标连连点头,说道:「很有道理,即便是现在,律法也是在风俗道德的基础上制定的。」
陈景恪回道:「所以,制度不是凭空产生的,往往在很久以前就奠定了。」
「诸子百家的学问,也不是先贤一拍脑门想出来的。」
「而是他们总结以前的经验教训,再结合当前情况进行的改良。」
「这其中儒家是做的最好的,它继承了华夏文明中的很多闪光点。」
「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大同世界这个终极理想。」
「大同世界,可以看做是国家肩负的责任的具象化。」
「以前人们只知道,朝廷肩负着责任。」
「可这个责任具体是什么?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没有一个标准。」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儒家告诉了世人,这个责任就是创建大同世界。」
三人再次点头,经过这一番剖析,他们终于对国家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对治理国家,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陈景恪见他们听进去了,心中也非常高兴。
这个饼是画给朱元璋祖孙三人的,又何尝不是画给他自己的。
比起『国家是统治阶级的工具』这个冷酷的回答,他更喜欢自己画的这张饼。
他无疑冒犯任何先贤,但现在是大明,解释权掌握在他手里。
这个饼,他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至于后人认不认同,无所谓了。
他努力过,就足够了。
说的兴起,他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很多人抨击大同世界,认为是幻想,是骗人的东西,不可能实现。」
「这个论调一直存在。」
「就好比,有人说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也没见谁去效仿他们啊?」
「树立一个孤独的道德标准,有什么用?」
朱标马上就想到了《盐铁论》这本书,这个论调是桑弘羊用来驳斥文学贤良的。
你们天天吹捧古代的圣贤,有个屁用啊,也没见国家变好。
「我只能说,持这个论调的人,是在否认人类社会的真善美。」
「孤独的道德标准就像一把尺子,告诉人们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如果没有这些道德标尺,就好像人类嗅觉失灵,不知道什么是香什么是臭。」
「等饿了不是去厨房,而是闻着味儿就钻进厕所了。」
额……三人都有些无语,这个比喻实在有点让人恶心。
「我们不一定要去学圣贤,但必须要知道,他们的行为是高尚的值得赞扬的。」
「与他相反的行为,就不那么值得夸耀了。」
「不要求人们去学他,只要大家别往相反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儒家思想起到的效果也是一样的,它的思想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但至少它确立的一套标准,让人们知道该怎么去做。」
「同理,大同世界也是一样。」
「虽然这个终极理想很难实现,但有一个标准总比没有标准要好。」
三人再次点头,至少对他们来说这个逻辑是成立的。
朝廷肩负的重任,就是带领黎民苍生向着大同世界前进。
陈景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儒家也有缺点,太过于理想化。」
「他们提出了一个理想化的世界,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实现。」
「说起道理头头是道,问他们解决的方案,就只会追忆上古先王之治。」
「所以,儒家只适合用来当尺度,用来给人们树立一个标准。」
「如何达成这个标准,还需要问法、兵等百家,需要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出来。」
朱标心中一动,说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这是汉宣帝的名言,一句话道尽了汉家制度的本质。
他还说了另外一句名言:亡我汉家天下者,太子也。
明知道刘奭不堪大用,因为和许平君的感情,还是立他为太子。
果不其然,西汉朝从刘奭开始,朝着亡国方向急速前进。
陈景恪最后总结道:「所以,国家采用什么样的学说,什么样的制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否带领大明走向大同世界。」
「这是国家天然肩负的责任,是历史赋予他的任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