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黑犬(1/2)
陆曈沉吟着看向他。
金显荣攥着衣摆,紧张得后背湿了大片。
倒不是他洗心革面转了性子,实在是这姑娘每次打量人的目光太过瘆人。
不知是不是金显荣的错觉,每次陆曈看向他腰间的眼神,冷冰冰的,含着挑剔的审视,总让人觉得她像是在看一块死猪肉,正在思量着要将这块死猪肉如何料理。
金显荣一向在女子面前引以为豪的自尊心,在她跟前塌得稀碎。
他不敢让陆曈亲自为他上药,甚至都不敢解开腰带让陆曈看上一眼,生怕这冰凉的眼神落在他腰间,回头身体的病是好了,心里的病落下了。
得不偿失。
陆曈把盛敷药的碗放到一边:「好吧。」
金显荣松了口气。
她又看了看漏刻:「金大人请坐好,下官要施针了。」
金显荣一震,忙坐直身子,叫屋中下人脱掉外裳露出后背,好让陆曈施针。
说起来,陆曈来给他施了几次针,金显荣的情况确有好转。
虽然如今并不能行房,但至少肾囊痈的问题缓解了不少,这也是金显荣为何对陆曈言听计从的原因。
整个翰林医官院的人都是废物,她若真有本事,她若真能治好自己的隐疾,对她客气一点又何妨?
毕竟这可关系到他下半辈子的幸福。
金显荣想着,听到身后传来陆曈的声音:「金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
金显荣一愣,随即感到自己后颈微微一痛,一根金针缓缓刺入皮肤,金显荣不敢动弹,遂问:「陆医官何事相求?」
「不瞒大人,下官身为医官,医官院中还有一干事务要忙。除了大人这处,还需得上京营殿帅府为禁卫们行诊。」
陆曈从绒布上再抽出一根针,对准穴位慢慢刺入,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时时来去,属实不便。听说户部有司礼府,寻常官员也在此处理公务,司礼府离殿帅府很近,只有一街之邻……」
「……下官想,今后能不能直接上司礼府为大人行诊,也免于奔波来去,减省时日。」
「就这个?」
金显荣听完就道:「行啊,反正他们也知道我在治肾囊痈,你日后就去司礼府来行诊吧。」
他都做好了陆曈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以为陆曈要仗着如今的功劳给他出点难题,没想到只是贪点便利。
医官院的人行诊也常有在各司卫殿府的,虽然这病究竟有一点不光彩,但事实他这点事朝堂上下几乎人尽皆知了。
破罐子破摔呗。
陆曈有点犹豫:「不过,司礼府还有旁人在,会不会不大方便,倘若耽误大人们公务,或是对他们有影响……」
「什么公务,除了本官都是些闲职,每日就是喝茶发呆的事。」
「再说了。要是个大汉嘛,还得估摸下有没有危险,能不能放进来。但你一个弱女子能影响什么?」
金显荣一心想讨好陆曈,又觉得这女医官确是平人出身没见过世面,一点小事也这般忐忑,于是方才被剁得稀碎的男子自尊心又冒出来一点,遂拍胸道:「小事,陆医官不用放在心上,今后就直接上司礼府。」
陆曈轻声应了。
既帮了对方一回,展示了自己的豪爽与能力,金显荣方才熄灭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身上一根根金针扎进去,渐渐的有些酥麻,像是蚂蚁爬过,他的心也痒痒的。
于是他道:「陆医官,今日时候还早,不如中午一起用饭可好?」
回答他的是陆曈略显冷淡的声音。
「不必了,下官之后还要去殿帅府送药。去得晚了,恐怕裴殿帅不喜。」
听见「裴殿帅」三个字,金显荣没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哼了一声,小声道:「裴云暎啊……」
陆曈眸色动了动,继续手上动作,故意道:「裴殿帅身居高位,不比大人平易近人,下官位卑言轻,不敢轻易得罪。」
因畏惧裴云暎权势,金显荣倒不好说什么,但刚刚冒出来的男子自尊瞬间被打回原形,多少让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哼哼了两声,不屑开口:「厉害又有什么用,至于高位……」
「他亲爹连夫人都见死不救也要忙着立功,陛下能不给他加官晋爵嘛?」
「有这么个卖妻求荣的爹,那裴云暎能是什么好货色……」
话还没说完,金显荣突然「哎唷」一声惨叫,惊得屋中婢子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行针寻常知觉而已,大人不要乱动。」陆曈施施然取下另一根针,对准穴位蓦地扎下。
「哎唷——」
「大人坐好,扎错了穴位就不好了。」
「……」
「别叫了,大人。」
这一次施针比往日更久、更痛。
等太阳从窗缝移到中间,陆曈收起最后一根金针时,金显荣浑身上下已如水里捞起来般湿淋淋。
他被婢女搀着躺在榻上,脸色惨白,望着陆曈气游若丝地开口:「陆医官,今日这针怎么行得比上次疼那么多?」
简直像是仇人故意来寻开心。
陆曈收拾桌上医箱,对着他认真解释:「这次与上次行针穴位不同,大人病情有好转,所以换了针法。」
「病重下猛药,良药多苦口,大人切勿讳疾忌医。」
金显荣一凛。
「有好转?」
他心下松了几分,摸了摸背后疑似肿起来的一大片,有种一切努力没有白费的欣慰,「有好转就好。」
「陆医官,」金显荣正色道:「那麻烦下次你再给我扎重点。」
陆曈颔首:「好。」
……
离开金府后,陆曈又去了京营殿帅府。
七日时候已到,今日该去给那些禁卫重新换方子。
才走到殿帅府门口,迎面就瞧见上回那个禁卫,那禁卫进去一招呼,禁卫们便全都拥了出来。
小伙子们瞧见陆曈都很高兴,热热情情地将她迎进屋坐下,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还有的拿出自己珍藏多时的果脯糕点,殿帅府养的五百只鸭子又开始吵闹起来。
赤箭抱着剑站在一头,远远瞧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姑娘,不觉皱了皱眉。
他和那些色令智昏的傻子们不同,那些傻子们只瞧见了这女子柔弱纤细的一面,却不知道对方能面不改色的杀人越货、栽赃嫁祸,更如一个藏在暗处的危险,不知何时会对主子造成威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