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偶遇(2/2)
陆瞳道:「他有问题。」
翠儿说祁大人是范正廉器重的人,所以把他从元安县带回盛京,但看那位祁大人衣饰以及在范府的地位,不难看出他生活窘迫。
这就奇怪了,范正廉的得力干将,怎会混得如此潦倒?
而且翠儿说他是从元安县回来的……
也就是说,这位祁大人,从范正廉仕途伊始就一直陪在范正廉身边,一定知道范正廉不少秘密。
「银筝,你托曹爷打听一下,刚才那位祁大人。」
她要知道这个祁大人的底细,才能对症下药。
「姑娘,」银筝有些为难,「咱们赚的银子除开吃用,全填进了快活楼。曹爷的消息贵,分红不够花,再要打听消息,只能同杜掌柜赊银子了。」
「那就赊。」陆瞳收回目光,迳自朝前走去。
银筝无奈,只得赶紧跟上,才走了两步,忽而「咦」了一声。
陆瞳停步:「怎么了?」
银筝指了指街对面:「好像是裴大人身边的段小公子?」
陆瞳一怔,顺着银筝的目光看过去,果见对面的茶摊荫凉处,背对着她坐着个人喝茶。因看不见脸,无法分辨究竟是不是段小宴。
她蹙眉:「你确定没认错人?」
银筝很自信:「错不了,我过去见得人多,瞧人很在行的。」言罢,主动朝对街挥手喊道:「段小公子!」
直过了片刻,茶摊坐着的人才慢腾腾回身,见到陆瞳二人也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之色,起身走上前道:「陆大夫,银筝姑娘。」
果然是段小宴。
陆瞳目光在段小宴身侧扫视一周,没见到裴云暎,遂问:「段小公子怎么在这里?」
「忙公务呢,路过这里,顺带坐下喝杯茶,没想到遇着了陆大夫。」他笑得热情,又问陆瞳:「陆大夫呢?」
「我在这里替人施诊。」
段小宴「哦」了一声,看了看远处,不好意思地对陆瞳说道:「那个陆大夫,我还有公务在身,得先走一步。等过些日子休沐,我叫大人再光顾你们医馆,上回那个药茶可真是好用」
陆瞳冲他颔首:「段公子慢走。」
段小宴很快离开了,陆瞳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没说话。
银筝提醒:「姑娘不走吗?」
陆瞳收回视线:「走吧。」
……
段小宴回到殿帅府,同僚禁卫木莲正从演武场回来,说萧逐风买了李子在营里,叫他自己去里头拿着吃。
段小宴摆了摆手,问木莲:「大人在里面吗?」
「不在。」木莲啃了一口手里的青皮李子,酸得半晌睁不开眼,「找大人有事啊?」
段小宴摇头:「没事。」
木莲进去了,栀子从角落里跑出来,脑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段小宴蹲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揉了揉狗头,低声自语:「真是邪了门了,隔那么远,都没见着脸,是怎么认出我的?」
身后有人问:「什么怎么认出你的?」
段小宴一个激灵,回头见裴云暎从门外走进来。
夏日的天,他还穿着殿前司的朱色锦衣,衣领扣得笔整,不见半分炎热,反倒丰仪清爽。
「哥你回来了?」段小宴站起身,跟着他一起进了营里。
一进门,二人不约而同怔了一下。
殿帅府营房门口堆了十来个竹筐,竹筐里满满当当都是青色李子,一干亲军正吃得呲牙咧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酸味儿。
裴云暎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木莲忙道:「萧副使送来的。说天热,特意买来给兄弟们解渴。副使还特意挑了一筐最好的放在大人您屋里了。」
见裴云暎沉默,旁边黄松也道:「副使买的这李子挺好吃的,就是有点酸。」
裴云暎伸手按了按额心:「……知道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忍无可忍道:「搬到院里,别堆在门口。」
「是。」
裴云暎进了自己房里,一转头,见段小宴还在,问:「有事?」
段小宴回身将门掩上,等裴云暎在桌前坐下,才凑上前:「哥,今日仁心医馆的陆大夫又上范府了。」
「嗯。」
「……我与她打了个招呼。」
裴云暎倒茶的动作一顿。
他擡眼:「暴露了?」
「冤枉啊!」段小宴叫屈,「天这么热,我就去对面茶摊喝碗茶的功夫,谁知道陆大夫会那么巧出门。我当时还是背对她的,隔着一条街,哥你都不一定能认出我,谁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云暎觑他一眼,低头喝茶:「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我说我是办差路过的,她没怀疑,我就走了。」
裴云暎点了点头。
见他没什么反应,段小宴胆子大了些,开口道:「哥,我盯着范家也有半月了,陆大夫除了给范夫人施针也没干别的。她那药茶卖得好,范夫人喜欢,又不妨碍我们殿前司。你是不是对她过于紧张了?」
裴云暎合上茶盖:「这么相信她?」
「倒也说不上信任。」段小宴语气诚恳:「主要日日盯梢,车马费、茶水费、外食费……月银不够花了,哥你借我一点……」他边说边摸向自己腰间,忽而一顿。
「怎么了?」
段小宴看着他:「我荷包不见了。」
「被偷了?」
「那倒没有,里面没银子。」
裴云暎无言:「那你哭丧着脸。」
「那荷包是你送我的!」段小宴喊道:「刚进殿前司的时候,你送我的荷包,上面还有我名字。」
裴云暎提醒他:「想想丢哪儿了,营里找过没有?」
「想不起来,下午我在范家对面喝茶时结帐都还有,啊!」他目光一动,「该不会是和陆大夫说话那会儿掉了吧?我那时过去得匆忙,走得也急,说不准是掉范家门口了。」
闻言,裴云暎本来懒散的姿态坐直了些,问他:「你说陆瞳捡到了?」
「只是可能。」段小宴挠了挠头,「也不好问人家。」
「为什么不问?」裴云暎反问。
段小宴惊讶:「荷包里一个铜板都没有,陆大夫要它做什么?况且,要是真去问她,陆大夫还以为我怀疑她偷东西,被别人听见了,会怀疑陆大夫人品不端的,那多不好。」
裴云暎:「难为你替她想得周到。」
不等段小宴说话,他又继续开口:「过几日我陪你去一趟仁心医馆。」
段小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还真要问陆大夫啊?为什么?」
「因为荷包上有你名字。」
「名字?」
「被别人捡到也就罢了,被陆瞳捡到,我怕你被卖了还替人数银子。」
段小宴不解:「那一个荷包能卖我什么?」
「那可就多了,」裴云暎笑了笑:「比如……」
「要挟。」
「要挟?」段小宴诧异,「拿荷包能要挟我什么?我又不是女子,还能拿这个当定情信物逼我娶她?」他说着说着,自己也一愣,想了一会儿,喃喃开口:「这么说也不是不可能,她今日只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我来,可见我在陆大夫心中印象很深……但我如今还未及冠,婚姻大事尚不能做主……」
他自絮絮说着,冷不防头顶被拍上一迭厚厚卷册,裴云暎起身从他身边经过,道:「好啊,真要有那一日,我作为你半个长辈,一定为你奉上一份丰厚大礼。」
「恭祝二位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