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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番外五(裴曈):画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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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曈的确百毒不侵,因做药人的经历,使得寻常酒酿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当初殿前司庆宴,陆曈也曾凑过热闹,他出门去唤了个人的功夫,回来司里的禁卫已经被陆曈喝趴下一半。

可以说,或许他的酒量在陆曈面前也要甘拜下风。

不过……

那是从前。

自打她的身体渐渐好转,纪珣的药物对她的旧疾起效同时,从前无惧的酒水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后来几次家宴中,陆曈醉酒便渐渐显出端倪。

但有一点好笑的是,陆曈醉酒,面上丝毫不显,既不脸红,也不说醉话,神色表情十分清明,唯有一点……

就是她会在醉酒之后极其努力。

第一次喝醉时,陆曈默写了一夜的医方。

第二次喝醉的时候,她在后院整理了一夜的药材。

第三次喝醉的时候,陆曈大半夜叫府里所有人起来挨次为众人把脉,连宝珠都未曾幸免。

后来裴云姝便数次警告裴云暎,千万不要让陆曈喝醉,实在有些吓人。

今夜看起来,她这老毛病又犯了。果然,还不等裴云暎说话,陆曈蓦地抓过笔山上一只朱笔,扯来张白纸就要提笔写字。

「等等,」裴云暎一把握住她手,「……时候太晚,不如明日再写吧。」

她微微蹙眉,擡眸看向裴云暎,裴云暎被她直勾勾目光看得不自在,正欲再说,忽被她拍了拍肩。

「你坐,」陆曈说,「我为你画像。」

「画像?」

陆曈点了点头。

裴云暎莫名。

他擅绘丹青,与陆曈刚新婚燕尔时,陆曈也曾心血来潮想要学他书画。他亦有心教习妻子,顺带同铸夫妻之乐。谁知陆曈在复仇一事上蛰伏冷静,隐忍筹谋,却在学画一事上毫无耐心。画得乱七八糟不说,他不过指出几句,便被她撂了笔扬言不学,后来果真不了了之。段小宴偷偷与他说:「从前倒没看出来,陆大夫脾气这么暴躁。」

陆曈是挺暴躁的,是以她今夜主动要为他作画一事,就显得格外古怪。

「你确定?」

陆曈把他按在案前坐下,「坐好。」自己回到桌前,铺纸提笔,低头勾画,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知道今夜是免不了一番折腾了,裴云暎无奈摇头,索性身子往背后一靠,好整以暇瞧她究竟要做什么。

陆曈动作很认真。

每画两笔,就捉袖蘸墨,秋夜寂静,微暖灯色落在她脸上,她画一画,又擡头来看裴云暎,眸色专注,仿佛要将人样子深深镌刻在眼底。

他原本是含笑打量,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有些失神。

时光仿佛在此刻变慢,摇晃明灯也要凝固在夜色里。

他默然盯着陆曈,胸口生出一种熨贴的满足,好似愿意这一刻拉长成天荒地老也好。直到陆曈「砰」的一下搁下笔,甩飞的墨汁溅了一点在案上,她却浑然不觉,欣喜捧着画纸道:「好了!」

裴云暎回过神,站起身,朝她走去,笑道:「我看看。」

画这么久,还如此认真,他姿势都摆僵了,倒生出几分期待,想瞧瞧陆曈陛下的他是何模样,虽然她画技是不太好……但人底子在这里,想要画丑也很难。

他走到陆曈身后,两手撑在她身后,俯身去看桌上的画,一看之下就沉默了。

陆曈侧首:「好看吗?」

裴云暎:「……」

这画上实在说不上好看或是不好看,因为倘若她不说,很难有人能看出来这画的是谁。白纸上只囫囵画着一副骨架,骨架边用细笔写着穴位。

「百会、鸠尾、天突……」陆曈一面说一面对照画像,「没错啊,你怎么不高兴。」

裴云暎继续沉默。

所以她让他坐好,在对面摆了半天姿势就画了这么一幅穴位图?

甚至连五官都没画全。

陆曈虽画技一般,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一流,敏锐觉出他此刻的无言,有些不解:「难道是我画错了?」

她把画平摊在桌上,转过身,对照画像伸手抚上他的脸。

「百会、头维……」

「攒竹、四百……」

指尖落在他眉眼,顺着鼻梁往下。

他怔住,凝眸看去,陆曈却浑然未觉,仍一点点往下触碰。

「水沟……」

指尖抚过双唇,继续向下,裴云暎喉结微动。

她还在摸,颈下肩头,顺着往胸前,呼吸也带着甜酒的芬芳:「天突、膻中……」

裴云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继续向下的手:「别摸了。」

陆曈不高兴:「为何不行?医者无男女,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裴云暎:「……」

他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已经喝醉了,说的是醉话,偏偏要用这幺正经这么古板的语气,让人想做点什么都有趁人之危的心虚感。

「你真的不怕吗?」他意味深长。

陆曈摇了摇头。

裴云暎点头,思索一下,忽然拉过她手臂绕过自己脖颈,打横将陆曈抱起来。

陆曈被他抱着走向床铺,懵了一瞬,依稀记得自己方才未完的穴位图,道:「等等,我穴位图还没画完。」

他嗤笑一声:「别画了,我看那穴位图粗糙有余,想来陆大夫这些日子是疏于医术,还是为夫帮你温习温习为好。」

「胡说,」陆曈怒斥,「我怎么会疏于医术?」

「那你对比对比真人,瞧瞧有何不同……」

帘帐被拉下,帐中声音渐渐幽微。

……

第二日一早,陆曈起来,只觉腰酸背痛,稀里糊涂。

脑中隐隐有些片段,不太真切,不过细究起来,也不愿回忆,未免尴尬,不如就这么蒙混过关,放过自己,不必强行回忆。

裴云暎一大早就去皇城奉值,她起身,走到桌前,忽然一愣。

桌上放着两幅画。

一幅画一看就是出于她手笔,线条歪斜,人物粗暴,只囫囵画了一幅骨架,上头标着穴道,还有偌大三个字:裴云暎。

陆曈:「……」

这实在惨不忍睹,平心而论,若换做她自己,此刻应当已经将这画摔在裴云暎脸上了。

至于另一张……

陆曈目光凝住。

秋夜孤灯,幽人未眠,女子身着中衣,发丝垂顺,一手撑着头正坐在案前打盹,眼眸微阖,案上一只酒坛斜斜滚落。

作画之人笔调细致,栩栩如生,仿佛通过画,能瞧见秋夜溶溶月华,那女子亦是生动,连发丝都勾画得随风飘舞,与她的囫囵画技截然不同。

那是她自己。

她怔然片刻,心头微生波澜。

他这是昨夜画的,亦或是清晨?

精力真好,不过倒是画得很像,可见此画在他心头印象至深。

两幅画边还放着一张字条,陆曈捡起来一看。

字迹锋利遒劲,漂亮得很,洋洋洒洒写着两行大字。

「夫人以画赠我,我亦以画赠之。」

「还望不吝相赠,得闲再作一回。」

陆曈:「……」

灯花最后一个番外更完啦。银筝和小杜不单独写了,这对算开放式结局,就像文中银筝说的:「将来做家人做朋友亦或是做爱侣,都是将来的事,总归仁心医馆不会散。」我觉得到这里就是最好的了。

感谢大家又一起陪伴了这个新故事,一起度过了自律的两百多天,也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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