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招桃花(2/2)
不管如何,陆曈至少每日能出入太师府,而他却要禁锢在这里,连一个低贱的平人都比他自由。
戚玉台看着陆曈弯腰抱出医箱里的银罐子,心中突然一动。
他一把握住陆曈手臂。
陆曈看向他。
「你上次同我说,能找到寒食散的替代之物?」
「是。」
「你去做,做了拿给我。」
陆曈讶然望着他,道:「戚公子,你如今大病初愈,不宜服食别的药。」
「少废话!」
戚玉台狠狠抓着她的手,他动作太野蛮,陆曈微微蹙眉。
这副难受模样反而让他舒心一瞬。
「陆医官,我也不怕告诉你,」他冷冷道,「进了太师府,没那么好出去,就算你治好了我,只要我不高兴,你一样要死。」
「别以为讨好了我爹,你就能平安无事。崔岷当初也是我爹手下一条狗,如今还不是下场凄惨。」
他凑近陆曈,语调轻慢,「与其讨好我爹,不如讨好我,你若将我伺候高兴,或许我一心软,之后不再为难与你。否则……」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辈子留在戚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一句,蓦然阴狠。
陆曈沉默不语。
戚玉台死死盯着她。
片刻后,陆曈开口。
「太师大人若知道此事,我会没命。」
戚玉台神色一松:「我不会让他知道。」
「此物虽不及寒食散毒性剧烈,但只能少量服食,若过量,仍后患无穷。」
「我心里有数。」
屋中安静下来。
护卫和婢女往这头看了一眼,见戚玉台攥着陆曈手臂,似是胁迫,又不约而同转过脸,佯作未看见。
戚玉台松开手:「你想好了吗?」
桌上,重新点燃的灵犀香芬芳扑鼻,就在这细细青烟里,陆曈垂下眼帘。
「我试试。」她道。
……
白日演武场忙了一上午,中午小厨房放饭时,禁卫们都跑得格外勤快。
裴云暎从演武场回来时,萧逐风刚将两大筐羽箭搬到院子里。
「你不是进宫去了吗?」裴云暎问,「怎么又回来了?」
萧逐风拍拍手上尘土,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裴云暎见他如此,神色略收,跟着他回到屋里,问:「出什么事了?」
萧逐风道:「太子被软禁了。」
裴云暎一顿。
「有人在陈贵妃宫中饮食动手脚,下药宫婢指认是皇后宫里的人。」
「软禁,是皇上的意思。」
裴云暎在椅子上坐下来,想了一会儿,低笑一声。
「黄茅岗一行,太子和三皇子同时受袭,眼下唯独太子受罚,同样是儿子,皇上这心,生的可真够偏的。」
萧逐风开口:「那也是之前太师府出事,让皇上顺水推舟的动作更快些。」话至此处,看向裴云暎:「如今种种,还要多谢你的那位陆医官。」
这嘲笑如今已不能再激起对方波澜,裴云暎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道:「时候刚好,岐水那边也快启程了。」
歧水兵乱,梁明帝点振威将军这样残暴之人去平乱。或许是真想平乱,又或许,盛京即将山雨欲来,要将这可能生出的变量全都驱赶干净,为那位天子心中真正宠爱的儿子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真是一片拳拳慈父之心。
「我看,最迟祭典后,宫中就会有动作。」萧逐风点头,「届时戚家无用,你可以把戚家人作为顺水人情,送给你那位救命恩人了。」
「那可不行,」裴云暎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报仇这回事,还是自己来比较痛快。」
萧逐风嗤笑:「矫揉造作。」
正说着,段小宴从门外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瓷瓶,一大把粉月季。
他把花瓶放在屋中一角的柜子上,提壶倒了半瓶清水,又把月季胡乱插了满瓶,随即后退两步,端详片刻,满意道:「很好!」
裴云暎和萧逐风看向他,二人同时蹙眉:「你在干什么?」
「招桃花!」
段小宴兴高采烈地解释,「我之前去西街拿药,遇着算命的何瞎子,说咱们殿前司男人太多,阳气过重,于姻缘一事上风水不大好。」
「他教我一个法子,在屋子东南角摆一瓶花,日日勤换,不出三月,必然桃花将至,红鸾心动。很有效果的!」
裴云暎无言,问他:「你花了多少钱?」
「一两银子。」段小宴急道:「哥你信我,他绝对不是骗子,很划算的,还送了我一只开光手串。哎,云暎哥,我觉得你也该去看看,听说他那里还有红符,做了后戴在身上,情路顺畅,你所爱之人必定爱上你,你不是觊觎陆医官未婚夫之位吗?要不也去弄一根?」
「我刚才替兄弟们都问过了,何瞎子说过,买得多算便宜些。你要喜欢,我替你也买一只?」
裴云暎面无表情:「别做那种事。」
「可……」
「你应该买一只。」萧逐风一本正经:「目前看来,你情路是挺坎坷。」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吧。」
裴云暎含笑看着他:「毕竟,你连路在何处都没找到。」
「……」
……
傍晚时候,陆曈从太师府出来,回去了西街。
银筝正在门口扫李子树下的落叶,见她回来,放下扫帚,笑着冲里面喊了声:「姑娘回来了。」
苗良方正趴在药柜前清点新收的药材,见状伸长脖子,嘱咐陆曈:「小陆回来啦?今日回来得早,厨房里留了饭菜,有你爱吃的红枣糕。」
陆曈应了,才进屋,银筝看着她,视线落在她发间,像是发现了什么般惊讶开口:「姑娘今日怎么换了首饰?」
苗良方一愣,阿城闻言也擡头看过来。
陆曈统共就一只发簪,平日都用银筝做的绢花,如今发髻中插着只刻纹梳篦,虽并不华丽,但和从前相比,已很是让人眼前一亮了。
众人都啧啧称赞。
陆曈摸了摸梳篦,心中忽而闪过一丝不自在。
苗良方满眼慈爱,笑眯眯开口:「不错,小姑娘家,就该多打扮,这么一打扮多精神,跟庙里画里的仙女似的。」
「咦,」银筝凑近端详一下,「奇怪,姑娘是何时买的这只梳篦,从前怎么没见过?」
陆曈一向无心装饰,素日里也不会主动买首饰发簪,难得见她戴个新花样,难免惹人好奇。
陆曈顿了顿:「林丹青送的。」又岔开话头:「怎么不见杜掌柜?」
「他身子不舒服,下午就先回去了。」阿城道。
陆曈点了点头,又问:「这几日杜掌柜像是走得很早。」
杜长卿从前虽也并不热衷守着医馆,但总要等太阳全然落山后才离开。不过近几日却不知在忙些什么,每每陆曈从太师府回来时,医馆里就已没了杜长卿的影子。
连阿城走得都比杜长卿晚。
实在反常。
陆曈问:「是不是病了?」
「杜掌柜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那么容易生病,姑娘还是先照顾好自己。」
银筝笑着挑开毡帘,「我去厨房把饭菜热一热,姑娘歇过后记得进来吃。」
陆曈嗯了一声,又觉银筝今日态度有些奇怪,遂看向里舖二人。
「出什么事了?」
苗良方摇头叹了口气,阿城把陆曈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开口:「陆大夫,你不知道吗?东家是受了情伤,近来都在府里养伤,不想出门见人。」
「情伤?」
陆曈愕然。
这些日子她忙着太师府的事,无暇关注医馆众人,不知自己何时错过这么大一桩秘闻。
杜长卿此人,胸无大志,却自在从容,自打陆曈遇见他起,杜长卿爱恨来的快去的更快,竟然因为情伤而锁在府中黯然神伤,可见对方伤他不浅。
陆曈问:「谁伤他了?」
小伙计看了一眼毡帘后。
陆曈惊讶:「银筝?」
银筝何时与杜长卿又有了牵扯?
「就七夕过后几天,小杜就和银筝表明心迹了。」
苗良方眼露同情,说着说着,又发出感慨,「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银筝就没看上小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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