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四章 无风也无雨(2/2)
少年呲牙:「就算有一百个他们绑在一起,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这不就得了。」慕大国师垂眼轻嗤,就手理了理小桌案上摆着的一笸箩绣线,「都说捉贼要捉赃。」
「不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彻底闹腾起来,我们哪来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又哪来这么合适的例子,以儆效尤。」
「所以说,阿衍,且放着他们去罢。」
「成,那就先任他们造作两天。」墨君漓痛快点头,随即帮着小姑娘收拾好了屋子里的绣线绣样、包好了绣架。
「既如此,那国师大人,眼下您若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小的便先告辞回府了?」
少年笑嘻嘻地躬了身,慕惜辞闻此不禁颇觉稀奇地多看了他一眼:「奇了,你今天怎走得这样积极,不多坐会?」
「不了不了,得赶着回府给您绣嫁衣。」墨君漓咧着嘴伸手指了指绣架,「绣完了还得尽快做出来呢。」
小姑娘听罢面上却陡然一烫:「……你这话说得,显得我好像是那个什么活儿都没干的小废物。」
「那就什么都不干好了。」墨君漓浑不在意,「你可以就这样安安心心的等到四月初九,等到我来接你。」
「又或者——」少年慢悠悠拖长了尾音,慕惜辞循声擡眸,撞进他一双噙笑的眼。
「国师大人,你可以试着算算,待你出嫁那日,几时是风,几时是雨。」
「——我猜是一日晴好。」
「无风,也无雨。」墨君漓放轻了声调,神情认真而专注。
小姑娘这下是真被他看烧了耳尖,忙不迭连推带搡地将他丢出了门去:「烦死了,你这老货哪来那么多废话,快滚快滚!」
「好嘞!」墨君漓嬉皮笑脸,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替人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待人离去后,慕大国师忍不住唤灵琴打来盆水狠狠搓了把面颊,直到耳尖上的温度渐退,才重新坐下来研究起先前自己没琢磨完的符阵。
纳征(三书六礼第四礼,在婚期前半月至一月的时候)那日,嫁衣并上配套头面被人安生捧上了慕惜辞的妆奁;亲迎(没写错,这是第六礼,同「迎亲」)前一夜,慕文敬又亲手挖出了十八年前被他埋在鸿鹄馆桂树下的那坛好酒。
那夜父女俩在院中喝了个半醺不醉,早过了不惑之年的老将抱着酒壶,连哭带嚎着让小姑娘受了委屈定要随时回府。
次日换好了嫁衣、拜过了祖宗的慕大国师在父亲与全福夫人的陪同下小心迈出了府门,迎接她的,却不是预料中那繁复又花哨的绘彩花轿。
尚举着喜扇的小姑娘见状诧然擡眸,便见那身着喜服的少年含笑跨在马上。
喧天锣鼓中他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迎亲队伍,手中又牵着她最爱的战马,日色之下,他擎着雪团对着她笑吟吟飞扬了眉眼:
「阿辞,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