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埋伏(1/2)
墨君漓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慢穿行于一条看不见边际的路上。
他前方是一片空空荡荡的白,身后是蜿蜒了不知多少里的狰狞血色,他踏过的路面寸寸化作累累白骨,他疲惫不堪。
冰冷的长矛刺穿软甲,他看见青年绝望而满怀不舍的眼神,杀伐声阵阵钻入他的耳廓,他眼前闪过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们接连破碎在茫白的尽头。
帝王路,步步皆枯骨。
墨君漓擡起手,想要触摸那一张张逝去的容颜,下一瞬却万箭齐发,他瞥见无数的冷锋冲着他呼啸而来,茫白与血色破碎的刹那他亦随之挣扎着睁眼——
入目是一道浅青的细布纱帐。
「呼、呼——」
墨君漓撑起身,大口喘息,掌心下的床板微硬,浅淡的天光穿透了窗棂。
「主子,您还好吧?」守在门外的暗卫听见这动静,轻轻叩响了窗沿,他知道自家主子素有梦中惊悸的毛病。
「无碍。」墨君漓伸手抓了把鬓发,被冷汗浸透的发丝根根冰凉,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再开口声线已然恢复平稳,「现在几时了?」
「还早,才过卯时,」暗卫略略压低了嗓音,音调中带着迟疑,「您要不要再睡一会?」
「卯时……不睡了,让咱们的人检查一下车马武器,今日恐怕要生些事端,万不能出现纰漏。」墨君漓道,翻身下地整理了衣衫,天色尚早,他索性便出门吹一吹晨风,醒醒脑子。
「属下领命。」暗卫应声,眨眼失了身形。
*
所以,这倒霉催的七皇子,到底是来接她回京的,还是来找她事的?
庄门口,慕惜辞看着面前那辆低调又不失奢华、被两队侍卫牢牢护在中央的宽大马车,面上勉强揣起道礼貌假笑:「殿下,您这样……不太合适吧?」
「嗯?有什么不合适的?」马车内清贵少年闲闲托腮,落到慕惜辞面上的目光微凉,「某不过是想邀请慕小姐同乘……怎么就不合适了?」
「殿下,这不合规矩。」慕惜辞扯扯唇角,眼下这墨君漓是敌是友还断不得分明,让她与他同乘?除非她疯了。
「我记得慕小姐尚不足十岁,干平的男女大防自十一岁起,小姐还未到时候。」墨君漓似笑非笑,「何况这马车足够宽敞,小姐若担心,本殿就命他们在马车中央设一道软帘便是——如此,可好?」
好个铲子。
慕惜辞深深吸气,废了好大的功夫才绷住那道假笑:「殿下,我国公府应该派了马车来吧?」
「派了。」墨君漓颔首,随即脸上生了两分歉意,「不过我的暗卫昨夜偶感了风寒,今日一早哑了嗓子,本殿素来爱惜手下,便借用了国公府的马车……那车上实在没了小姐的位置——」
「还是说慕小姐喜欢徒步随行,想要走回京中?」
话毕那暗卫撩开车帘,冲着慕惜辞赧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示意他真的哑了没法说话。
……问题是哑了嗓子关骑马什么事,你们七皇子府的暗卫都是拿脖子骑马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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