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二章 他这叫成人之美(1/2)
「这也……不大好说。」墨君漓敛眉沉吟,下意识擡手搓了搓下巴,「毕竟,那定远侯确实是挺小肚鸡肠的。」
「这根本就不是什幺小肚鸡肠不小肚鸡肠的问题。」慕惜辞拢着衣袖,稍显焦躁地在屋中踱了两步,面色微有些难看,「我担心的压根就不是这个——阿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你是觉着这事前生时从未发生过,怕我们的重生改变了此间太多原有的轨迹,」少年轻轻点头,继而安抚似的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嗓音温软,「再生出什么始料未及的变故。」
「但是阿辞,你也不要太过紧张——左右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这么多,我们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
「再者说,那定远侯前生未必就没有生出过这样的心思。」墨君漓垂眼。
「阿辞,你别忘了,前世死在那场江淮水患中的百姓与地方|官|兵足有十几万人,水患一过,江南所产粮食锐减了不下五成,整个干平用了足足三年才勉强恢复了些元气。」
「并且,北疆还打着仗——那时候的干平,可谓是举国上下都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少年摊手。
「所以阿辞,说不准是那定远侯先前也生出过这等意图造反的心,只碍于国中哪哪都穷,他又是个不懂经商的粗人,朝廷既拨不出多余的粮饷,他便省不出来多少钱粮去豢养劳什子的私兵。」
「……听你这么一说,」慕惜辞听罢沉默了片刻,少顷才迟疑着轻声开了口,「我倒是想起来了。」
「前生我刚回京城的那会,好似确乎是听谁嘀咕过,说那定远侯整日问陛下索要粮饷……」
「只是那时间国库吃紧,朝中委实拿不出银钱,且其他地方的边军也不曾似定远侯那般要钱要得那般勤,那定远侯闹腾了一阵,也就不闹了。」小姑娘思索着慢声回忆。
「再后来……二哥战死在大漠西商,陛下油尽灯枯、抱病而亡,墨书远那狗玩意登基称帝,慕家只剩我一人尚能顶用,朝中武将奇缺,墨书远便寻了个机会,将陈氏一族召回京中重用,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样一想,他当年可能当真是存过其他心思的,只不过既无天时、又无地利,连人和都没能沾上半点,没等成什么气候,便自行放弃了。」
若果真如此,她倒是不必那样提心吊胆,唯恐哪处出了差错了。
想通过一圈的慕大国师无声松了口出气,连带着先前紧皱着的眉心也跟着舒缓下了三分。
——她怕的,从来不是一个没多少斤两又被富贵荣华醉烂了骨头的定远侯。
她怕的是他们多年布置因着一线疏漏而功亏一篑,她怕没能破开那必死之局,她怕覆车继轨,怕自己会浪费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机会。
一路走来,她既仰仗着前生的那一段段记忆,又担心自己会太过依赖于这随时能被打破的「预知」。
她小心翼翼,不断提醒着自己要时刻保持住那份清明……
每一场劫数她都要反复推衍,每一个卦象她都要细细去解,每一步她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偶尔会让她无端觉着通体发累。
「是这样。」墨君漓应声颔首,他见小姑娘面上多了两份放松之意,自己亦随之定了定心。
他趁着离云迟还蹲在后门处认真背着经书,就手将自家小国师的脑袋扣在了自己的肩上,猝不及防被人拉过去的慕惜辞愣了有愣,回神后悄悄放歪了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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